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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夜惊投石问路（第3页）

苏清辞冷笑一声。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很有效。后宫是个讲究名声的地方，一个“狐媚惑主”、“心机深沉”的名声传开了，以后想争取支持就会难上加难。

“主子，我们要不要解释一下？”青黛问。

“解释就是掩饰。”苏清辞摇头，“越解释，传得越凶。最好的办法是置之不理——流言就像野火，没有燃料，烧一阵自己就灭了。”

“可是……”

“放心。”苏清辞看着她，“这种程度的攻击，伤不了我。”

她说的平静，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流言只是开胃菜，王婕妤——或者说萧贵妃——真正的杀招，肯定还在后面。

那天傍晚，苏清辞决定去御花园走走。

不是因为她想散心，而是因为她想亲自去看看，王婕妤的宫女到底在搞什么鬼。

夕阳西下，御花园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化不开，甜腻腻地裹在空气里。苏清辞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青黛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路上遇到几个低位妃嫔，彼此点头致意，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探究。苏清辞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流言已经起作用了。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御花园东北角比较偏僻，游人稀少。这里种了一大片竹林，竹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穿过竹林，就是假山群。最大的一座假山有三四人高，山石堆叠，形成许多天然的洞窟和缝隙。山石上刻着两个大字：叠翠。

苏清辞在假山前停下脚步。

夕阳的余晖从侧面照过来，在山石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阴影交错重叠，像一张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什么。她仔细打量着假山的结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主子，这里阴森森的。”青黛小声说，往她身边靠了靠。

确实阴森。假山背光的一面几乎完全笼罩在阴影里，石缝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泛着幽暗的绿光。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苏清辞绕着假山走了一圈。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至少表面上没有。石头上没有刻字，地上没有奇怪的痕迹，洞窟里也没有藏什么东西。但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她猛地回头。

竹林在风里摇晃，竹影婆娑。远处有小宫女提着灯笼走过，光影一晃而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主子？”青黛被她吓了一跳。

“没事。”苏清辞收回目光，心跳却快了几分。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黑暗，狭窄的空间，急促的呼吸。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但那种窒息般的恐惧感却真实地留了下来。

是危机预知触发了吗？

她不确定。技能描述说“模糊的直觉预警”，刚才那个画面确实很模糊，而且没有任何具体信息。

“我们回去吧。”她说。

“是。”

两人转身离开假山。走出十几步后，苏清辞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假山彻底隐没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

夜里，苏清辞早早睡下了。

这两天她一直没睡好，今晚尤其疲惫。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信息——流言，假山，王婕妤，萧贵妃，新任务，还有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它们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冷宫阴冷的墙壁，一会儿是御书房明亮的烛火，一会儿又是假山黑暗的洞窟。她在梦里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