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连忙去点油灯。火苗“噗”地亮起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两人苍白的脸。
苏清辞走到桌边,把纸团放在桌上。纸团被揉得很皱,边缘有些破损。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
纸很薄,展开后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墨色很淡,像是匆忙写就的:
“欲知苏家冤情线索,明日巳时三刻,御花园东北角假山‘叠翠’后,独自一人。”
没有落款。
没有署名。
只有这短短一行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苏清辞心里最深处的那把锁。
苏家冤情。
这四个字像有千钧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心结,是原身记忆里最深的执念,也是她必须完成的核心动机之一。
现在,有人告诉她,有线索。
“主子……”青黛凑过来,看到纸上的字,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
苏清辞没有说话。她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是男人的笔迹——笔画刚劲,转折有力。墨是普通的松烟墨,纸是随处可见的宣纸。没有任何特征能判断写信人的身份。
“不能去!”青黛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这肯定是陷阱!王婕妤今天刚让彩云去御花园转悠,晚上就有人扔纸条约您去那儿,这太巧了!”
苏清辞知道青黛说得对。
太巧了。
王婕妤的宫女白天去御花园“找东西”,晚上就有人约她在同一个地方见面。这摆明了是圈套。
可是……
“苏家冤情线索”这六个字,像有魔力一样,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有人想帮她,又不敢露面呢?万一是苏家旧部,或者是知道内情的人,想暗中传递消息呢?
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错过这个线索。
“主子,您不能去。”青黛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独自一人’——这要求太危险了!万一对方设了埋伏,您一个人怎么应付?万一……万一他们要害您呢?”
苏清辞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在狱中受刑的模样,母亲悬梁自尽的场景,苏府被抄家时漫天飞舞的纸灰……还有原身记忆里那种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里。
她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张纸。
油灯的光跳跃着,在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行字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某种诱惑,又像某种警告。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赌局。赌注是她的命,奖品是家族冤情的线索。
她拿起纸,凑到灯焰上。
纸角触到火苗,“嗤”地一声燃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青黛松了一口气:“主子,您……”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苏清辞看着燃烧的纸,轻声说:
“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