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假山后的光线很暗,那些从石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晃动,像水面的波纹。
王婕妤盯着苏清辞看了几秒,突然又笑起来:“妹妹真是细心。这茶盘嘛,是准备走累了歇脚时用的。这扇子嘛……”她接过宫女手中的扇子,轻轻扇了扇,“天热,扇扇风。”
扇子摇动时带起的风,吹动了苏清辞额前的碎发。
也吹来了王婕妤身上的香粉味。
那是一种很浓的茉莉花香,混着某种甜腻的脂粉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苏清辞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个动作,让王婕妤的眼睛亮了一下。
“妹妹怎么往后退?”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是嫌姐姐身上的香味太浓了?还是……心虚了?”
“心虚什么?”苏清辞反问。
“心虚什么,妹妹自己心里清楚。”王婕妤收起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这叠翠假山后面,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你一个刚出冷宫的美人,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还偏偏是巳时三刻,这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个时辰,可是约人私会的好时候啊。”
私会。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苏清辞感觉到袖中的卡片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王婕妤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宫女,还准备了“私会”这个罪名。如果她在这里大吵大闹,引来其他人,那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必须冷静。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王姐姐这话说得奇怪。”苏清辞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来这儿散步,就是散步。姐姐若觉得不妥,大可以去禀告皇后娘娘,或者……禀告皇上。”
提到“皇上”两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王婕妤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虚假的笑容:“妹妹别急嘛,姐姐也就是随口问问。不过……”她环顾四周,目光在假山上扫过,“这地方确实不太安全。你看这些假山石头,年久失修,万一掉下来一块,砸到人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苏清辞头顶上方的假山。
苏清辞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假山很高,由无数块太湖石堆砌而成,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石头呈现出深灰色,像巨兽的獠牙。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
袖中的【危机预知体验卡】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灼热感!
紧接着,一股电流般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不是系统的电子音,而是一幅画面——
模糊的、闪烁的画面:
假山高处,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松动了。石头的底部,青苔被什么东西撬过,露出了新鲜的断面。石头在晃动,在倾斜……
然后,画面切换到她所站的位置。
石头从高处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她的头顶!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足够清晰。
足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