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他开口,声音很轻,“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苏清辞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试探。
他在试探她的态度,她的立场,她的……智慧。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臣妾以为,今日之事,绝非王婕妤一人所能为。”
“哦?”周景珩的眉毛微挑,“何以见得?”
“王婕妤性子急躁,行事张扬,若真要谋害臣妾,不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更不会亲自到场。”苏清辞分析道,“她今日出现在此,更像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负责拖住臣妾,制造冲突,吸引注意。而真正的杀招,是那块石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石头上的凿痕专业,时机精准,执行者行动迅速——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专业的执行。王婕妤……没有这个能力。”
周景珩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继续说。”
“臣妾猜测,王婕妤背后还有人。”苏清辞的声音很平静,“那人利用王婕妤对臣妾的敌意,设下此局。若石头砸中臣妾,便是‘意外身亡’,王婕妤是现场唯一证人,她的说辞可以左右调查方向。若石头未中,如现在这般,王婕妤的指控和冲突,也能让臣妾陷入麻烦。”
她抬起头,看向周景珩:“无论哪种结果,对幕后之人来说,都是有利的。”
周景珩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低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很聪明。”
苏清辞心中一紧。
“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周景珩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尤其是在这宫里。”
苏清辞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臣妾明白。”她轻声道,“但臣妾更明白,在这宫里,愚蠢的人……死得更快。”
周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回去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太医应该快到了。好好养伤。”
“是。”苏清辞屈膝行礼,“臣妾告退。”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番对话,每一句都在刀尖上行走。她不能显得太蠢,也不能显得太聪明;不能太软弱,也不能太强硬。
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走出假山范围,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花草的清香,还有远处莲池传来的淡淡荷香。
终于,暂时安全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王婕妤被禁足,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算计,只会更隐蔽,更狠毒。
而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苏清辞握紧了袖中的素银梅花簪。簪子的冰凉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她抬起头,看向绛雪轩的方向。
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活过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