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吗?
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要做。
护膝缝好后,苏清辞开始制作防风条。这是更精细的活儿,需要把棉花均匀地铺在长条形的布料上,然后卷起来缝死,做成手指粗细的条状物。这些条状物可以塞在门窗的缝隙里,阻挡寒风灌入。
“主子,这个真有用吗?”青黛问。
“试试就知道。”苏清辞说。
她拿着做好的第一条防风条,走到门边。绛雪轩的门有些年头了,门框和门扇之间有明显的缝隙,白天能透光,晚上能灌风。她把防风条塞进缝隙里,用力按实。
然后打开门。
冷风呼啸着灌进来,但这一次,风势明显小了许多。那些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刺骨寒风,被柔软的棉花条挡住了大半。
青黛睁大眼睛:“真的有用!”
苏清辞关上门,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温度。
虽然还是冷,但那种无孔不入的寒意减轻了。炉膛里的碎炭燃烧着,有限的热量被更多地保留在室内。
“多做几条。”她说,“门窗都要塞上。”
两人继续忙碌。
烛火燃到一半时,四个护膝、十二条防风条全部完工。青黛把护膝收好,又把防风条一条条塞进门窗的缝隙里。做完这些,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主子,今晚应该能睡个暖和觉了。”
苏清辞却走到炭炉边,蹲下身。
炉膛里的碎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灰白的炭渣。她用小铲子把炭渣拨出来,倒在旁边的陶盆里。炭渣还带着余温,散发着最后的热气。
“主子,这些炭渣还要吗?”青黛问。
“要。”苏清辞说,“炭渣混上黏土,可以做成炭饼,虽然不耐烧,但能凑合用。”
这是【初级巧手】知识里的另一项:如何最大化利用有限的燃料。
她把炭渣和昨日剩下的黏土混合,加水搅拌。黏稠的泥浆在陶盆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青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主子,您怎么会这些……”
苏清辞的手顿了顿。
“小时候跟家里的老仆学的。”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老人家经历过荒年,懂得怎么在缺衣少食的时候活下去。”
青黛信了。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
炭渣和黏土混合均匀后,苏清辞把它们捏成巴掌大的圆饼,整齐地排在窗台上风干。秋夜的风很凉,但也很干燥,这些炭饼明天就能用了。
“虽然不如好炭耐烧,”她说,“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些,夜已经深了。
青黛打了热水来,主仆二人简单洗漱。水温不高,只是微温,但比起冰冷的井水已经好太多。苏清辞把脸浸在温水里,感受着毛孔舒张的舒适感。
抬起头时,铜盆里的水倒映出她的脸。
烛光摇曳,水波荡漾,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脸颊上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只留下浅浅的粉色痕迹。再过些日子,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
“主子,该歇息了。”青黛说。
苏清辞点点头。
躺在床上时,她听见窗外风声呼啸。但这一次,风声被防风条挡在外面,变得沉闷而遥远。被子里有青黛提前用汤婆子暖过的温热,护膝包裹着膝盖,暖手筒套在手上。
虽然还是冷,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冷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幅炭笔画。
竹影,飞檐,题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