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明日青黛要去的那条小径。
通往藏书阁的小径,皇帝偶尔会去,谢云澜经常去。无论谁捡到那幅画,都会引起注意。
但注意之后呢?
会好奇吗?
会追查吗?
会……来找她吗?
苏清辞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敲门砖”。不张扬,不刻意,就像秋日里一片偶然飘落的叶子,谁捡到了,都是缘分。
第二天清晨,青黛早早起身。
苏清辞也醒了,但没有起来。她听见青黛轻手轻脚地穿衣,梳洗,然后推开门的细微声响。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但很快被防风条挡住。
“主子,奴婢去了。”青黛在门外低声说。
“小心些。”苏清辞说。
“奴婢晓得。”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清辞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帐子是素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空气里有炭火熄灭后的烟熏味,有棉絮的温暖气息,还有窗外飘来的、带着露水清香的晨风。
她躺了一会儿,起身穿衣。
护膝套在膝盖上,暖手筒戴在手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涌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庭院里的竹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地面上的落叶又多了一层,金黄、赭红、深褐,层层叠叠。
她走到桌边,拿起炭笔。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留下深灰色的痕迹。这一次,她画的是庭院里的竹子。竹竿挺拔,竹叶婆娑,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着画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炭笔。
这个时代有炭笔吗?
她仔细回忆原身的记忆,又回想这些日子在宫中的见闻。似乎……没有。文人作画写字都用毛笔,工匠画图用木炭条,但那种木炭条粗糙易断,和这种细细打磨过的柳枝炭笔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创新。
但也许,正是这种不起眼,会成为突破口。
画完竹子,她在旁边题字。
不是诗,只是一句话:“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字迹清秀,用的是楷书,但笔画间有一种不同于这个时代女子的力道和风骨。这是她前世练了十几年的字,已经刻在骨子里,改不掉。
她看着这幅画,这幅字。
忽然笑了。
也许,她该多画几幅。
多写几张。
让这些炭笔画、这些字,像种子一样撒出去。有些会被风吹走,有些会被雨打湿,但总有一两颗,会落在合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她把画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然后走到炭炉边,点燃了昨晚做好的炭饼。炭饼燃烧得很慢,火苗不大,但持续而稳定。她把铜壶架在炉子上,烧水。
水开了,白汽蒸腾。
她泡了一盏茶——茶叶是昨日赵女官送来的,是最普通的陈茶,但在这个清晨,热茶入喉的温暖,已经足够珍贵。
喝完茶,她开始整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