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便回去复命了。”她再次福身,“三日后午后,奴婢会在凝晖堂外等候苏主子。”
“有劳姑姑。”
秋月退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青黛关上门,转身回到苏清辞身边,脸上带着担忧。
“主子,德妃娘娘为何突然邀您品茶?”
苏清辞将帖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知道。”她说,“但总归不是单纯喝茶。”
“那……主子要去吗?”
“必须去。”苏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秋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道拐角处,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在清晨的薄霜上清晰可见。“德妃亲自下帖,我若不去,便是失礼。在这后宫,失礼往往意味着麻烦。”
青黛咬了咬嘴唇。
“奴婢陪您去。”
“自然。”苏清辞转过身,看向青黛,“这三日,你帮我准备一下。衣裳要朴素得体,首饰越简单越好。还有,打听一下德妃的喜好,凝晖堂的规矩,以及……德妃最近都见过哪些人。”
“是。”
***
三日后,午后。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不大,但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过脸颊时,像细密的针尖划过。
苏清辞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青黛。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浅青色半臂,衣料是普通的棉布,没有任何绣花。头发梳成简单的单髻,插着那支素银梅花簪,耳垂上什么都没有戴。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浅淡,整个人看起来清雅素净,像一株开在深秋的野菊。
青黛也是一身素净打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那是苏清辞准备的见面礼,盒子里装着一方她自己绣的帕子,帕角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图案雅致。
凝晖堂位于后宫东侧,距离皇后的坤宁宫不远。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卉,即便是深秋,也有几株晚开的菊花在风中摇曳,金黄、雪白、淡紫,颜色鲜亮。
苏清辞走到凝晖堂外时,秋月已经等在门口。
“苏主子来了。”秋月迎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娘娘正在花厅等候,请随奴婢来。”
苏清辞点头,跟着秋月走进凝晖堂。
庭院很大,青石板铺地,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漆成朱红色,檐下挂着精致的宫灯。游廊外是花园,假山错落,水池清澈,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是从正殿里飘出来的。
秋月领着苏清辞穿过庭院,来到正殿西侧的花厅。
花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轻柔的琴声。琴声舒缓,像山间流淌的溪水,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娘娘,苏主子到了。”秋月在门口禀报。
琴声停了。
“请进来吧。”一个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苏清辞走进花厅。
花厅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靠墙摆着一排紫檀木书架,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书脊上的题字清晰可见,多是经史子集。窗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架古琴——琴身是桐木所制,漆面光润,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长案后,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藕荷色的宫装,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袖口和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发梳成端庄的朝天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下垂着细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面容温婉,眉眼柔和,皮肤白皙细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静静绽放的玉兰,清雅而不失贵气。
这就是德妃。
“臣妾苏氏,给德妃娘娘请安。”苏清辞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姿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