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琴声早已停歇,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细小声响。
“对了,”德妃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中秋宫宴就要到了。妹妹可有准备?”
苏清辞的心又是一紧。
“臣妾……正在准备。”
“那就好。”德妃转过头,看向苏清辞,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陛下最喜文采斐然之人。每年中秋宫宴,都有诗会环节,若是能作出一两首好诗,定能得陛下青眼。”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清辞脸上细细扫过。
“妹妹出身书香门第,想来诗词功底不差。不知……妹妹可曾想好要作什么诗?”
这话看似提点,实则是在探听苏清辞是否要在诗会上有所表现,以及……她是否有“文采”。
苏清辞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
茶汤碧绿,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臣妾才疏学浅,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她轻声说,“只是按例准备,不敢有太多奢望。”
德妃笑了笑,没有追问。
“妹妹谦虚了。”她站起身,走到长案前,手指轻轻拂过琴弦。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水滴落入深潭。“时辰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秋月,送苏主子。”
“是。”秋月上前。
苏清辞起身,福身行礼。
“臣妾告退。”
德妃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妹妹慢走。”
苏清辞转身,跟着秋月走出花厅。走出凝晖堂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风大了些,吹过脸颊,带着深秋的寒意。
青黛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
“主子。”
苏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往回走。身后,凝晖堂的大门缓缓关上,将最后一丝暖光隔绝在内。
宫道很长,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远处传来钟声,悠远而沉重,宣告着一天的结束。
苏清辞的脚步很稳,但心中却翻涌着无数思绪。
德妃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看似温和的关切,实则是绵里藏针的试探。
那看似善意的提点,实则是步步紧逼的窥探。
这后宫,果然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她抬起头,望向灰蓝色的天空。几颗星星已经亮起,在夜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中秋宫宴。
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