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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寻词辗转难眠（第5页）

苏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墨香和桂花香，还有谢云澜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能听到青黛在门口轻轻走动的脚步声，能听到远处宫道上侍卫换岗的号令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必须步步为营。

她睁开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齐民要术》。书页在阳光下泛着黄，那些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千百年来农人的智慧。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

“区田法……”

她喃喃念着这三个字。

或许，这真的可以成为她下一步的筹码。

但前提是，她必须更小心，更谨慎。

谢云澜的出现，提醒了她——在这个世界，才华是利器，也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劈开前路；用不好，可能伤及自身。

窗外又传来鸟鸣声。

苏清辞合上书，起身。

“青黛，我们回去。”

“是，小主。”

主仆二人走出藏书阁。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宫道上，青石板反射着明亮的光。路边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飞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苏清辞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衣裙在秋风里轻轻摆动。

她的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但心中，已经翻起了波澜。

谢云澜的试探，农政的思考，萧贵妃的沉默，德妃的示好，贤妃的关注，皇帝的探究……所有这些，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她，必须在网收紧之前，找到破局之路。

回到兰台轩，院门关上。

青黛小声问：“小主，那位谢大人……”

“不必多说。”苏清辞打断她，“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苏清辞走进屋子，在案前坐下。案头摆着皇帝赏赐的文房四宝，端砚冰凉，狼毫笔尖柔软，松烟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提起笔，蘸了墨，在洒金笺上写下两个字：

“农政。”

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纸团迅速化为灰烬。

有些事，只能想，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暮色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宫殿的轮廓渐渐模糊。远处传来钟鼓声，悠长而沉厚，宣告着一天的结束。

苏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夜幕降临。

新的博弈，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