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借助的外部力量。
“第四,”苏清辞看着青黛的眼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首先要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才有机会替我说话,明白吗?”
青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不!主子,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奴婢就是死,也要护着主子!”
“傻话。”苏清辞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我要你们活着。活着,才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主仆二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杂沓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苏妹妹可在?本宫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查看各宫寒衣节祭品准备情况。”
是王婕妤的声音。
苏清辞和青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骤然绷紧的警惕。
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寒衣节前一日,斋戒预备仪式刚刚开始,她就迫不及待地登门了。说是“检查祭品”,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鬓发,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她对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会意,快步走到门边,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伸手拉开了殿门。
门外,王婕妤穿着一身玫红色宫装,外罩同色镶毛边比甲,头上珠翠摇曳,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意摆出的亲和笑容。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低眉顺眼,手里却空着,不像是来查验物品,倒像是来……巡视。
天色将晚未晚,廊下已经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着王婕妤妆容精致的脸,却照不进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原来是王姐姐。”苏清辞迎上前两步,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不知姐姐驾临,有失远迎。姐姐快请进。”
王婕妤目光在苏清辞脸上扫了一圈,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可惜一无所获。她笑了笑,抬步走进殿内,目光却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四处打量。
“妹妹这听雨阁,倒是收拾得齐整。”王婕妤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殿内响起,带着回音,“贵妃娘娘协理六宫,眼看寒衣节将至,唯恐各宫准备祭品有所疏漏,冲撞了神灵,故特命我等前来查看一二。妹妹不会嫌姐姐多事吧?”
“姐姐奉贵妃娘娘之命行事,妹妹岂敢。”苏清辞语气淡然,侧身让开,“姐姐请查验便是。青黛,去将我们准备的祭品香烛取来,请王婕妤过目。”
青黛应声去了偏厅。
王婕妤却并不急着去看祭品,她的脚步在殿内缓缓移动,目光掠过书案、书架、多宝格,甚至扫过内室虚掩的门扉。
“妹妹近日,可还安好?”她状似随意地问,手指却轻轻拂过书案边缘。
“托皇上和贵妃娘娘洪福,一切安好。”苏清辞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安好便好。”王婕妤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宫里啊,越是临近大节,越是容易出些幺蛾子。妹妹如今圣眷正浓,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皇恩才是。”
这话,听着是提点,实则字字带刺。
苏清辞只当听不懂,微微颔首:“姐姐教诲的是。”
这时,青黛捧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整齐摆放着几套素色新衣(寒衣节需焚化给先人的纸衣或新衣)、一叠金银纸锭、几束线香、一对白烛,还有几样简单的果品点心。都是按制准备的,不多不少,规规矩矩。
王婕妤瞥了一眼,随手翻了翻那几件衣服,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香烛的成色,漫不经心道:“嗯,倒是齐全。妹妹有心了。”
她的目光,却再次飘向了别处,尤其是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
苏清辞的心微微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