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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内务府内鬼（第2页）

“奴才当时……当时也怕啊！”福海哭诉道，“可王婕妤娘娘说，只是寻常争宠，弄件旧衣，做个由头，让苏婉美人在陛下面前失仪或者惹陛下厌弃罢了，不会出大事。她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奴才……奴才一时鬼迷心窍，又贪那银钱，就……就答应了。”

“继续说。”周景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奴才管着广储司一部分库房，里面确实有些历年积压、淘汰或者宫女太监们上缴的旧衣物，准备统一处理。”福海不敢停顿，“奴才翻找了两天，还真找到一件颜色差不多的旧中衣，是前年一批淘汰的粗棉衣物里的，料子一般，染得也不甚均匀，有些地方已经洗得发白……奴才就……就把它稍微又揉搓弄脏了些，看起来更旧，然后交给了翠儿。”

“只有旧衣？”周景珩追问。

福海迟疑了一下，在皇帝冰冷的目光和隐龙卫无形的压力下，还是颤声道：“还……还有……王婕妤娘娘后来又问过奴才，苏婉美人平日用的妆奁，大概是什么样式，放在听雨阁何处。奴才……奴才之前因着听雨阁用度份例的事，去过两次，有点印象，就……就大致说了说，说听雨阁简陋，苏婉美人用的似乎是个普通的梨木妆奁，就放在内室窗边的矮几上……”

提供妆奁信息！以便放置药粉！

苏清辞闭了闭眼。所有的环节，都对上了。旧衣是伪造的，来源是福海；桐木和八字，可能来自王婕妤自己或通过其他渠道；妆奁位置信息，也来自福海；最后，由王婕妤安排人将药粉放入妆奁，完成栽赃的最后一环。而刘嬷嬷，则是制作和执行巫蛊的关键工具。

“巫蛊之事呢？”周景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王婕妤让你找旧衣时，可曾提过巫蛊？”

“没有！绝对没有！”福海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陛下明鉴！奴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沾染巫蛊啊！王婕妤娘娘当时只说争宠教训，奴才以为就是弄件旧衣，或许裁减了弄坏，或者泼点脏水，诬陷苏婉美人私藏违制衣物之类的小把戏……奴才真的不知道她是要用来做巫蛊人偶啊！奴才若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恐惧不似作伪。看来，王婕妤确实瞒了他最关键的部分，只把他当作获取“道具”和信息的渠道。

周景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早已面无人色的王婕妤，又扫过脸色铁青的萧贵妃，最后落回福海身上：“你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可有半字虚言，或受人指使诬陷？”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福海指天发誓，又磕头道，“奴才愿与王婕妤娘娘、与翠儿当面对质！奴才……奴才这里还有当时王婕妤娘娘让翠儿给奴才的银票，是‘通宝钱庄’的，奴才还没敢用，就藏在住处炕席底下……陛下可派人去取来查验！”

人证、物证、供词，链条清晰。

周景珩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酝酿着风暴般的怒意。内务府，天子家奴，竟然如此轻易被一个妃嫔收买，成为构陷他人的工具！今日能为了五十两银子伪造证据陷害婉美人，他日是否就能为了更多利益，做出更可怕的事情？这后宫，这内廷，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蛀虫和鬼蜮伎俩？

他的目光，终于如出鞘的利刃，带着冰冷的锋芒和帝王的威压，直直射向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的王婕妤。

“王婕妤，”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寂静的殿中，“福海所言，你可听清了？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声质问，仿佛抽走了王婕妤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她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却又陷入更深的绝望。她抬起头，脸上涕泪糊成一团，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臣妾……臣妾……陛下，臣妾冤枉……是他诬陷臣妾……臣妾没有……”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在铁证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周景珩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厌恶：“冤枉？福海已供认不讳，且有银票为证。你的宫女翠儿亦招认你与福海私下往来。尚服局女官已证实那旧衣并非宫中妃嫔用物，实为伪造。刘嬷嬷指认你提供桐木、八字及旧衣，制作巫蛊人偶，诅咒中宫！”

他每说一句，王婕妤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

“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清晰完整，你还有脸喊冤？”周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王氏！你身为宫嫔，不思修身养性，恪守妇德，反而善妒成性，心肠歹毒！先是行巫蛊邪术，诅咒皇后，其心可诛！后又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同宫妃嫔，企图混淆视听，逃脱罪责！数罪并罚，你该当何罪？！”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王婕妤彻底崩溃了，她瘫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目光慌乱地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如同溺水之人本能地看向最近的一块浮木，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侧座上，那个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萧贵妃身上。

她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绝望、哀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的复杂光芒，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