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皇帝察觉异常,若有人深究,她会受到牵连吗?
这个念头让谢云澜心中一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蜡油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属于冬日的清冷气息。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悬在悬崖边的石头,随时可能坠落。
但箭已在弦上。
不得不发。
谢云澜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他拿起奏疏,走出值房。
***
翰林院的走廊很长,青砖铺地,两侧是整齐的值房门扉。午时的阳光从高窗射进来,在走廊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某种孤寂的回音。
谢云澜走得很稳。
手中的奏疏封套有些沉,锦缎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微凉的细腻。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走廊尽头是翰林院的正堂。
正堂很宽敞,梁柱高耸,墙上悬挂着历代翰林的题字。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堆待处理的文书。书案后坐着一位年长的翰林学士,正在批阅什么。
谢云澜走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谢云澜,有奏疏一封,欲呈递御前。”
翰林学士抬起头。
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看了谢云澜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奏疏封套上。
“何事?”
“北地旱情应对之策。”
老者挑了挑眉,接过奏疏。手指触碰到锦缎封套,动作很轻。他看了看火漆上的印文,又看了看谢云澜。
“你写的?”
“是。”
“一夜未眠?”
谢云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老者沉默了片刻。
正堂里很静,只有炭火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钟声。阳光从高窗射进来,照在老者花白的须发上,泛着银白的光泽。
“谢编修。”老者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可知,若此疏呈上,会有什么后果?”
谢云澜抬头,对上老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但他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答:“下官知道。”
“知道还呈?”
“因为该呈。”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