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王将离京返边。
按照惯例,藩王离京前一日,会入宫向皇帝辞行。辞行之后,可能会在宫中短暂停留,与太后、皇后请安,也可能……在御花园走走。
御花园。
苏清辞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她需要一个“偶遇”。
一个看似偶然,实则精心安排的相遇。
在御花园,在楚王辞行之后,在他离宫之前。
她要亲自将这份“十策”交给他。
但要怎么说?
直接说“这是我写的”?
不行。
太直白,太危险。
必须换个说法。
苏清辞重新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妾身闲读古籍,偶见前人应对旱蝗之策,觉其法甚妙,特誊录整理,成此十策。闻殿下不日将返北境,北地苦旱,将士百姓皆不易。妾身深居宫中,无以为助,唯以此册相赠,或可供殿下参详。若有一二可用之处,则幸甚。”
她反复读了几遍,修改了几个词。
语气要恭敬,理由要冠冕堂皇——为边关将士,为黎民百姓。内容要撇清关系——只是“誊录前人策”,不是自己的见解。
这样,就算这份东西被皇帝看到,她也有说辞。
只是“誊录”,只是“赠书”,只是“一片好心”。
至于楚王信不信……
苏清辞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庭院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屋檐传来。空气中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梅花香。
她不知道楚王会怎么想。
那个桀骜不驯的藩王,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会不会看穿她的心思?会不会觉得她在利用他?会不会……根本不屑一顾?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她必须走。
***
午后,小顺子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进门时还回头看了看门外,确认无人跟踪,才关上门。
“美人。”他压低声音,“有情况。”
苏清辞放下手中的书:“说。”
“奴婢今日在御花园附近,看见王太医从长春宫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小顺子喘了口气,“奴婢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他没回太医署,而是去了……去了谢编修住的那条巷子。”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谢编修?”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收紧。
“是。”小顺子点头,“王太医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人。后来来了个小厮模样的人,两人说了几句话,王太医就把药包给了那人。那人……进了谢编修家的后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青黛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王太医,长春宫的御用太医,去给谢云澜送药?
这太蹊跷。
“你看清了?”苏清辞问,“确定是谢编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