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冰冷:“打水。”
翠缕连忙退下。
很快,一盆温水端了上来。萧贵妃将脸埋进水里,温热的水浸透皮肤,脂粉化开,在水面晕开一层浑浊的白色。她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铜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
她接过翠缕递来的棉巾,用力擦脸。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脸上再没有一丝脂粉的痕迹,露出原本的肤色——苍白,没有血色,只有眼底的乌青和眼角的细纹,真实得刺眼。
她将棉巾扔进铜盆,溅起水花。
“父亲那边,如何了?”
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翠缕连忙跪下:“回娘娘,相爷已经联络妥当。御史台那边,以赵御史为首,共七位御史已经联名草拟奏章,不日便会呈递御前。”
“内容?”
“奏章以‘苏婉美人恃才傲物、干预朝政风声’为由,请求陛下抑制其势,以正宫闱。”翠缕低着头,声音清晰,“奏章中列举了三项:其一,苏婉美人以女子之身,妄议朝政,有违祖制;其二,其‘才冠六宫’之名,实为沽名钓誉,引得后宫不安;其三,其闭门休养期间,仍与朝臣书信往来,有干政之嫌。”
萧贵妃冷笑一声。
“三项罪名,倒是周全。”
“相爷说,这三项罪名虽不致命,但足以让陛下心生忌惮。”翠缕继续道,“陛下最忌后宫干政,苏婉美人越是展露才华,陛下便越会警惕。这奏章一上,陛下即便不责罚,也会疏远她。”
“疏远?”萧贵妃转过身,盯着翠缕,“本宫要的,不是疏远。”
翠缕身子一颤:“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要她死。”
声音很轻,但字字如刀。
萧贵妃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殿内残留的龙涎香气。她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被困在这座宫殿里,而苏清辞却在听雨阁步步高升。
皇帝特许闭门休养。
御赐药材。
“才冠六宫”的匾额。
甚至……连皇后都见了她。
坤宁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苏清辞昨日去请安,皇后赏了一串沉香佛珠。虽然只是寻常赏赐,但皇后肯见她,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那个贱人,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地盘。
一点点,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江湖高手那边呢?”萧贵妃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翠缕连忙道:“已经联络上了。相爷通过黑市,重金聘了三位高手,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位擅长轻功,可飞檐走壁;一位擅长用毒,杀人于无形;还有一位……是杀手组织的头目,手上人命不下百条。”
“何时能入宫?”
“三日后。”翠缕压低声音,“相爷已经打点好内务府,三日后有一批新采买的宫人入宫,三位高手会混在其中。入宫后,他们会潜伏在长春宫附近的杂役房,听候娘娘差遣。”
萧贵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