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重新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脸——苍白,疲惫,但眼底的怒火已经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的杀意。她伸出手,从妆匣里取出一盒丹蔻。
鲜红的颜色,像血。
她用细小的刷子沾了丹蔻,仔细涂抹在指甲上。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片指甲都涂得均匀饱满。鲜红的颜色在苍白的指尖蔓延,像十朵盛开的罂粟。
涂完最后一枚指甲,她举起手,对着光看了看。
鲜红欲滴。
“苏清辞。”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才厉害,还是本宫的‘财’厉害。”
翠缕跪在一旁,不敢抬头。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萧贵妃盯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美,但美得诡异,美得令人心悸。眼底的杀意和唇角的笑意交织在一起,像一朵开在冰面上的毒花。
“明枪易躲……”她轻声说。
指尖的丹蔻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暗箭……难防。”
***
听雨阁。
苏清辞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雪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热气在室内弥漫,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手腕上的沉香佛珠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触感。
她轻轻转动珠子,一颗,两颗,三颗……
“美人。”青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该用早膳了。”
苏清辞放下书卷,接过汤碗。汤是鸡汤,熬得浓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热气熏在脸上,带着浓郁的香气。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长春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青黛低声道:“寅时三刻,萧贵妃就去了乾元殿。在殿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回长春宫后,宫门一直紧闭,没有动静。”
“一刻钟……”苏清辞喃喃道。
时间很短。
短到,只够请个罪,表个态。
皇帝没有留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回去了。这态度很微妙——不追究,但也不亲近。就像对待一个犯了错但还有用的臣子,惩戒过了,便罢了。
但萧贵妃会罢休吗?
不会。
苏清辞很清楚。
那个女人,骄傲,跋扈,睚眦必报。禁足一个月,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这份耻辱,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青黛。”苏清辞放下汤碗,“这几日,让大家都警醒些。进出听雨阁的人,都要仔细盘查。送来的东西,无论是吃的用的,都要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