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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传讯隔墙论政（第1页）

萧贵妃站在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窗外牡丹开得正艳，在夜色中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像凝固的血。她忽然想起父亲昨日递进宫的消息——北地数郡的灾情，远比朝廷知道的严重。而赈灾的款项，在层层流转中，已经少了三成。

“苏清辞，”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是懂农事赈济吗？那本宫就让你看看，这朝堂的水，到底有多深。”

夜风吹过，殿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

远处更鼓声传来，子时将近。

***

听雨阁。

苏清辞躺在床榻上，锦被柔软，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她翻了个身，盯着帐顶垂下的流苏。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像水波一样微微晃动。

已经过去三天了。

晋位任务倒计时还剩十五天，完成度停留在百分之七十。这最后的三十个百分点，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她面前。她需要契机，需要能让皇帝真正看到价值、让朝臣无话可说的契机。

可这契机在哪里？

她想起白日里青黛从外头打听来的消息——皇帝在御书房召见重臣，商议新政督导人选。据说提到了楚王，也提到了谢云澜。青黛说得含糊，但苏清辞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皇帝在试探。

试探谢云澜，试探楚王，或许……也在试探她。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周景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可那笑意深处，藏着多少算计与权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这深宫里，像一叶浮萍，随时可能被暗流吞没。

“咕——咕咕——”

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鸟鸣。

苏清辞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刺耳。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又是三声，间隔均匀，节奏分明。

这是她与小顺子约定的紧急信号。

她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抓起搭在屏风上的月白色狐裘斗篷披上，系好带子，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窗纸外一片漆黑。

她将耳朵贴在窗纸上，能听到远处宫道上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还有更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亥时三刻。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主子。”

窗外传来小顺子压得极低的声音，像蚊蚋般细微。

苏清辞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月光漏进来，照亮了小顺子半张脸。他穿着深灰色的太监服，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怎么回事？”苏清辞的声音压得更低。

小顺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凑近窗缝，急促地说：“主子，谢编修托人递了话。说是……有要事，今夜子时，老地方。”

苏清辞心头一紧。

老地方——听雨阁后墙根。那是她与谢云澜约定的紧急联络点，只使用过一次，还是在她刚出冷宫、处境最艰难的时候。墙外是一条偏僻的宫道，夜间少有人行，墙根处有一丛茂密的忍冬藤，能遮挡视线。

可皇帝刚在御书房敲打过谢云澜。

这个时候，他竟敢冒险联系？

“传话的人可靠吗？”苏清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