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她的才情。
第二次,是她的胆识。
这一次,是她的智慧。
一个深宫女子,竟能提出如此切实可行的朝政改革之策。这背后,真的只是“读了几本史书”那么简单吗?
他想起影卫报来的消息:苏清辞在冷宫时,确实读了不少书,但那些书,大多是诗词文集,史书杂记并不多。她是从哪里读到《治河纪要》这种冷门典籍的?
还有,她提出的那些细节——翰林院、御史台、户部的配合,密折直奏的流程,明旨威慑的力度——这不像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妃子能凭空想出来的。
她身上,藏着秘密。
周景珩的嘴角微微扬起。
有趣。
他喜欢有秘密的人。因为秘密,往往意味着价值。
他将宣纸重新折好,放入一个锦盒中,锁上。
“来人。”
殿外,一名太监躬身而入。
“传旨,”周景珩的声音平静,“明日早朝后,召翰林院掌院学士、都察院左都御史、户部尚书,到御书房议事。”
“遵旨。”
太监退下。
周景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烛火在殿中静静燃烧,龙涎香的香气弥漫。
他在脑海中,将苏清辞提出的方案,又推演了一遍。
可行。
不仅可行,而且很可能,是一把刺向那些蛀虫的利剑。
只是,这把剑,握在一个妃子手中,终究有些……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
那就看看,这把剑,能锋利到什么程度。
***
听雨阁。
苏清辞回到寝殿时,青黛已经备好了热水。
“主子,可还顺利?”青黛一边替她卸下钗环,一边低声问。
“顺利。”苏清辞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脸,“陛下听进去了。”
青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
热水氤氲,苏清辞浸入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夜风的凉意。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偏殿中的每一幕。
周景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深入询问。
这意味着,他真的在考虑这个方案。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他做出决定,等待他召见三司重臣,等待“稽核专员”制度,从纸面走向现实。
而她,需要做的,是保持安静,保持低调。
至少在明面上,她不能再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