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明察!”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御座,也不敢看赵崇。空气仿佛凝固了,沉水香的烟气在殿内缓缓盘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许多人的心跳如擂鼓。
赵崇这番话,太狠,也太准。
他不仅反对“稽核使”,更直接点出了最敏感的问题——后宫干政。而且,他虽然没有点名,但“以才情邀宠”、“常与陛下论及朝政”……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近来风头最盛的,不就是那位从冷宫复起、以诗词惊动京城、又屡得圣眷的苏美人吗?
萧丞相站在文官队列前列,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后的几位门生故吏,也都沉默着。但那种沉默,不是赞同,也不是反对,而是一种乐见其成的、隔岸观火的静默。
他们巴不得有人跳出来,替他们说出心里话。
周景珩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
冕冠上的珠玉垂旒微微晃动,折射着殿内的烛光。他的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赵卿多虑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
赵崇猛地抬头:“陛下!”
“朕自有分寸。”周景珩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赈灾稽核使之设,朕思之已久,非一时兴起。至于后宫——”
他顿了顿。
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朕之后宫,自有宫规约束。妃嫔侍奉朕躬,偶有闲谈,不过消遣。赵卿身为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教化,当以朝堂大事为重,后宫琐事,不必过于挂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否认了“干政”之说,又轻描淡写地将苏清辞的“献策”归为“闲谈消遣”,还反过来敲打了赵崇——你管好你的礼部就行,后宫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赵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想再争,周景珩却已抬了抬手。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陛下——”赵崇急道。
“退朝!”周景珩的声音陡然转冷。
殿内响起太监尖细的唱喏:“退——朝——”
百官齐刷刷跪倒:“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景珩起身,袍袖一拂,转身从后殿离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崇跪在原地,看着御座空荡荡的台阶,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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