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翠缕躬身退下,脚步轻快而急切。
殿内又只剩下萧贵妃一人。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繁复的藻井彩绘。那上面绘着百鸟朝凤,凤凰展翅,华美威严。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那些彩绘镀上一层金边。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涂着鲜红蔻丹的、保养得极好的手指。
这双手,曾经弹过琴,画过画,也曾温柔地抚过皇上的脸颊。
但现在,它们只想沾上那个女人的血。
苏清辞……
萧贵妃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一个冷宫弃妃,凭什么爬出来?凭什么得到皇上的注意?凭什么一次次化险为夷?凭什么……敢挡她的路?
就凭那些歪门邪道的诗词?就凭那些不知所谓的“奇思妙想”?
可笑。
这后宫,终究是权力和鲜血铺就的战场。那些小聪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父亲说得对,有些障碍,必须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清除。
祈福……
萧贵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无声的、冰冷的笑容。
真是个好主意。
佛门清净地,用来超度一个不该存在的魂魄,再合适不过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半月之后,大相国寺的山道上,那辆华丽的宫车如何翻滚着坠入悬崖;或者,在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前,那个穿着素淡宫装的身影,如何在一片混乱中,被淬毒的匕首刺穿胸膛。
鲜血会染红她的衣裳,染红佛前的蒲团。
而皇上……或许会伤心一阵子吧。
但帝王的情爱,能有多长久呢?就像父亲说的,死了的,才是最好的。死了,就永远定格在最美的样子,不会变老,不会犯错,不会惹人厌烦。时间久了,那点伤心,也就淡了。
而这后宫,这皇上的心,终究还是她萧玉婉的。
殿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宫人低低的说话声,是翠缕安排完事情回来了。
萧贵妃收敛了笑容,恢复了一贯的高傲与慵懒。
她端起宫女新奉上的一盏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香袅袅。
而杀机,已如这殿内沉沉的熏香一般,无声无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