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服侍她换上衣裳,又替她重新梳了头。发髻梳得简单,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再无其他饰物。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住憔悴,唇上点了些口脂,添了几分气色。
收拾停当,苏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
月白衣裙,素面朝天。
像个去接受审判的囚徒。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主子,奴婢陪您去吧?”青黛还是不放心。
“皇上说了,独自前往。”苏清辞摇头,“你和小顺子留在听雨阁,哪里都别去。若有人来问,就说我歇下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清辞语气坚定,“听话。”
青黛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坚持,只低声道:“那……主子千万小心。”
苏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出殿门。
夜风更凉了。
她拢了拢披风,独自一人走进黑暗里。
廊下的灯笼光晕有限,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再往前,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宫道两旁是高耸的宫墙,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周景珩会说什么?
会斥责她不知分寸吗?
会让她以后安分守己,别再插手前朝之事吗?
还是会……彻底冷落她,将她打回原形?
她想起系统任务栏里,那个“更进一步”的任务,倒计时还在跳动,阻力值依旧是45%。如果今晚周景珩的态度是彻底的否定和疏远,那么这个任务,恐怕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不,或许更糟。
如果皇帝厌弃了她,那么在这后宫,她将寸步难行。萧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赵崇的攻讦会成为定论,那些观望的势力会倒向另一边。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甚至……性命堪忧。
苏清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周景珩既然肯见她,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一道旨意直接降罪,或者彻底无视,岂不是更简单?
他选择在澄瑞亭私下见她,或许……正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想给她,也给自己,留一个私下沟通的空间。
想到这里,苏清辞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她调整着呼吸,一步步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宫道,拐进御花园的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