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比外面更暗。树木葱茏,在夜色里像一团团浓墨。只有小径两旁偶尔出现的石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鹅卵石路。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夜露的湿润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唧唧啾啾,更衬得四周寂静。
澄瑞亭在太液池边。
苏清辞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片竹林。竹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声音清越。月光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得小心,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
忽然,前方隐约有灯光。
她停下脚步,凝神看去。
透过竹林稀疏的缝隙,能看到太液池水面上泛着的粼粼波光。池边那座飞檐翘角的亭子,此刻正亮着灯。
不是灯笼,是亭子里石桌上摆着的一盏琉璃灯。
灯光明亮,将亭子内外照得清清楚楚。
亭中空无一人。
苏清辞心头一紧。
周景珩还没到?
还是……已经走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
走出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太液池水面开阔,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夜风吹过,带来水汽的微凉。澄瑞亭就建在伸入池中的一块巨石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桥与岸边相连。
石桥两侧没有栏杆,只容一人通过。
苏清辞踏上石桥。
桥面湿滑,长着青苔。她走得格外小心,裙摆扫过潮湿的石面。池水在脚下哗哗作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亭前,她停下脚步。
亭内果然空着。
石桌上除了那盏琉璃灯,还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壶是青瓷的,茶杯是白瓷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茶香隐隐飘来,是上好的龙井。
苏清辞站在亭外,没有进去。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带来池水的凉意。她看着那空荡荡的亭子,心里那股不安又升腾起来。
周景珩让她来,自己却不在。
是故意晾着她?
还是……另有安排?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清辞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