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腕在常冉身边游动,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任何阻力,行动自如。
为什么货箱停止移动的临界点,在32°以下?
人体进入失温状态,躯体逐渐失控麻木,意识也变得模糊。随着失温程度加重,末端肢体坏死,心肺功能衰竭,最终死亡。
如果32°已经中度失温,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甚至产生濒死幻觉。比这个程度稍微好一点的话,箱体移动即使没有停止,速度也可以低到忽略不计。
所以重点不是停止移动的那个温度,而是“使箱体几乎不可移动并产生幻觉的状态”。
没有幻觉,就看不到那扇门。
要产生幻觉,就必须陷入一定程度的失温。
失温到这种程度,大概身体也撑不住了。
希望就在咫尺,触不可及。
“门……”王可追的目光定在墙上,“体温降……下去,就……能看……到。”
“再降,就得爬了。”穆遥用枪当拐杖拄着。
“先到门前。”常冉尝试背起王可追,可他的身体像被钉在箱子上,拉不动。
“轻点……”王可追脖子被触腕勒住,被他一拽更呼吸不上来。
常冉看不到触足,凭他的反应隐约猜到了,有东西在阻止他们离开。
他用鱼叉抵在王可追身后的箱子上:“能勾住吗?”
王可追摇头:“没有……幻觉,碰不到……它。”
常冉揪住连体工服的拉链,往下“刷”地拉开,皮肤暴露在严寒中。
“怎么有人……这么、扛冻?”王可追羡慕。
“闭嘴。”常冉默默读秒,冷气刺进骨肉,苍白的躯干泛起血红。
刘啸在前面突然惊叫:“这是什么?!”
他的状态也抵达临界,那些巨型鱿鱼的触足转化成实体,把他从门前缠绕拖走,拽向高耸的集装箱。
“不!我马上就能出……”他双手扒住门框,腿被触足勒紧倒提向半空,吸盘爬上他的脸,把他的呼救声压灭。
穆遥抄起枪杆抽在触腕上,鱿鱼疼痛抽缩,周围的触足头发一样游散。
“什么鬼……”她震惊地捞起刘啸,触足很快连她也缠住。
体温下降,幻觉在常冉眼前闪回,那些游曳的软体触碰到他,消失,触碰,反反复复,在身体留下鞭笞的痕迹,冷汗在额上凝结,缕缕白发变成冰凌。
他找好间隙,鱼叉精准地刺中缠绕在王可追脖子上的那条触腕,连带整团触足猛然抽搐。
集装箱缝隙中漏出墨汁,迸溅在常冉赤着的肩背上,瞬时凝结成斑驳的黑色冰花。
王可追终于能呼吸了,但周围鱿鱼受到惊吓,挥舞的触足更加凌乱,用鱼叉很难全部抵挡。
常冉看向前面出口,穆遥和刘啸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他忽然感觉脚腕一沉,以为被触腕缠住,一低头却是王可追在死死抱着他的腿。
“你、能不能……”王可追到这种时候嘴角还带着笑,“用、超快……的速度,带着……我、跑?”
“看你要多快?”常冉反问。
王可追浅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喊道:“穆遥……枪!”
“接着!”穆遥把手挤出鱿鱼软乎乎的触足,朝着他们把枪扔了出去。
常冉接过□□,流畅地端枪转身,对着他们身后的箱子扣下扳机!
“轰”!!
热流刹那席卷了通道,无数触足被高温灼烫,抖动挣扎着松开他们的身体。后方货箱疯狂撞击在一起,互相倾斜碾压,大量墨汁涌出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