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冉背起王可追向着出口狂奔,集装箱成片震动,穆遥也抓住时机挣脱触足,把刘啸拖出门外。
“快!”穆遥蹲在门口。
墨汁从两侧箱体漫溢,流入狭窄的甬道,货箱贴着脊背倾塌。
时间仿佛在放缓,那道漆黑的门边,王可追看到一条倒吊的大鱼。
它的头诡异地扭转,巨大的鱼眼穿透触须和冷雾,与他对视。
每次和它相见,王可追都会突然陷入世界凝滞般的平静,仿佛一场不可共享的,只属于他的异象。
鱼眼睛微微鼓起转动,嘴里细密的锯齿一张一合。
王可追听到了它的话。
它说:“是、我。”
漆黑的门在视野边缘狂抖,蓄电池红光透出黑暗。
还有两三步。
常冉剧烈喘息,肺痛到要爆炸,真心想甩掉背上那只八爪鱼:“枪从我下巴上拿开。”
“……我不。”王可追勾在扳机上,缠他缠得更紧了。
穆遥跨出门框来拉他们,王可追把枪推到常冉手里,从他背上滚下来抓住了穆遥。常冉迅捷转身再开一枪,打碎密密麻麻拖缠他们的触足,集装箱霍然撞向墙面!
三人一个扯一个,成串跌入门中。
刘啸瘫坐在地上,透过门回望冷库:“我幻觉更严重了吗?”
鱿鱼触须荡然无存,干净完好的货箱整齐分散。冷库内部道路空旷畅通,一眼看到尽头大门。
“王可追!”穆遥呼喊。
逃出来之后,他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皮肤冷得像冰块,发梢睫毛上的霜凝结不化。
“热……”王可追稍微被她叫醒,僵硬的手指试着扒开自己的拉链。
意识模糊,反常发热,是已经极度危险的征兆。
“他体温降得太严重了。”常冉果断扯开他的工服,把他从地上抄起来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紧,以最原始的方法传递体温。
奔跑消耗掉了体能,常冉也对触觉迟钝了,楼道中的应急灯光点在视线里不停地颠簸,他不知道是自己还是王可追,谁在这样强烈地颤抖。
“没事……不会……死……”王可追不消停地嘟囔,“我……有数……没那么、容易……”
常冉捂住他的嘴,总算安静下来了。蓄电池始终微弱的涨幅,在这一刻也鲜明地向上跳动。
增幅1%。
“还真有用。”常冉不可思议地自语。
尽管通过了考验,可他们谁也没有余力再继续探索,东倒西歪地就地休息,过了很久才勉强把注意转回所在的新环境。
漆黑的楼梯道上下贯通,安全出口指示牌绿光莹莹。
王可追睁开眼睛,迷茫地四处打量:“这是哪?”
穆遥岔着腿半躺在楼梯上,仰头看了看上层的标识牌:
《非工程人员禁止入内》。
“到甲板间舱了。”她双手扣在脸上,不想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