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黑洞洞的,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一次,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
他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声音没了。
只有风声。
谢朝暮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久到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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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谢朝暮准时到正屋门口。
门开着。
他走进去,沈渡川已经在窗边坐着,手里拿着本书。他抬眼看了谢朝暮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衣摆上。
衣摆下摆沾着几片枯叶——从后山带回来的。
沈渡川收回目光,把书放下。
“坐。”
谢朝暮在昨天的位置坐下。
沈渡川开始讲经。
他讲得很慢,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谢朝暮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听。
讲到一半,沈渡川忽然停下来。
谢朝暮抬眼看他。
沈渡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往他脸上探过来。
谢朝暮下意识往后一仰。
沈渡川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息,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这里有东西。”
谢朝暮愣了一下,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点干涸的痕迹。
他把那点痕迹擦掉。
沈渡川收回手,继续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朝暮坐在那儿,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忍不住去看那人的手——刚才差点碰到他脸的那只手。
那只手现在放在书页上,指节分明。
他又想起昨夜,那人披着外袍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散着的头发,淡淡的灰烬味,还有那句“有人因为等人”。
等谁?
“谢朝暮。”
他猛地回神。
沈渡川看着他,目光还是平平淡淡的。
“第三遍,”他说,“我没讲第三遍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