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稳住呼吸,手指微微收拢,把那些送进去的气流尽量维持成连续的一层。像往机器内部某几段最乱的空隙里塞进一层看不见的软垫,让里面那东西没法再从原来那些地方钻来钻去。
玻璃上的白霜开始集中。
不是整个机器一起冷下来,而是中段偏左那一块突然冷得更厉害,旁边原本忽热忽冷的雾气也都往那里缩。
“它被你挤过去了。”陆燃说。
“再来一点。”冯遇盯着那一块,“别让它散回去。”
喻风额角已经开始冒汗。
她能感觉到自己维持得很勉强。那不是“用力过猛”的累,而是一种必须一直盯着、一直顾着的消耗。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用过风。以前她只需要一拨、一拍、一顶,剩下的交给那一下冲力就行。现在却得让一整小片流动始终待在那里,不散,不断,不漏。
她把手往侧面又移了一点。
那团冷白色的雾猛地一缩。
下一秒,取物口“啪”地一声弹开,一团很淡的影子从里面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不大。
看着甚至有点滑稽。
像一小团边缘不断塌陷的灰白色雾块,冷气和热气在它表面交替闪一下,像它自己也拿不准该维持哪种状态。
“出来了。”冯遇眼睛一亮。
陆燃的火线几乎立刻压过去,从侧面一逼,把它往下方死角赶。冯遇一脚踏住地面,机器底部那片空气像被突然压实了,直接把那东西的退路封掉一半。
喻风本能地想抬手拍一下,手抬到一半又改了主意。
她没拍。
而是顺着刚才那种感觉,把周围那几缕本来就围着它乱窜的气流继续往里收,让它四周的空隙更小一点。
那团东西立刻开始不稳。
它不像芝诺那种让人无从下手的规则,更像一个靠狭小空间和温差硬撑出来的小结构,一旦被从原本的壳子里挤出来,周围又没有足够的缝可以钻,整个状态马上就散得厉害。
就是这一瞬,孟繁简的水雾从侧面轻轻压了上去。
非常薄。
像给它又套了一层湿冷的膜。
那团灰白色的影子轻轻一颤,表面一半泛起霜白,一半又像被热气烧得扭了一下,随后整团东西像被什么从中间轻轻捏碎了一样,塌掉了。
自动贩卖机的风扇声重新恢复正常。
玻璃上的白霜开始融,热雾也慢慢散下去。机器内部那种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紊乱感一下子轻了很多,只剩下普通金属和饮料机该有的那点余温。
“结束了?”喻风小声问。
“差不多。”孟繁简看了眼机器,“这次确实是普通难度。”
冯遇弯腰去取物口把刚才卡住的那罐饮料拿出来,翻过来看看标签:“至少这次吐出来的还是活人能喝的东西。”
喻风刚想走过去,眼角余光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
有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