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没有停下来纠正任何人。
“别停。”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音乐间隙里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跟。”
有人开始喘了,但是看见其他人还在跳,就硬逼着自己继续跟下去。
也许动作乱七八糟,但没有人停下来。
第八遍。
第九遍。
第十遍。
音乐停下来的那一刻,练习室里只能听见喘气的声音。
然后——
“我靠……”有人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嘴角是往上翘的,“我居然……跟下来了?”
“我也是!虽然中间有几个地方没跟上,但大框架我记住了!”
“江舟你是不是人啊,跳了十遍都不带喘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舟此时正拿着水杯,假装喝水,遮挡着嘴唇,小口小口的喘气。
头可断,血可流,人设不能破。
他靠在墙上,喝了口水,等呼吸平复了才开口。
“刚才第二段副歌结束后的那个八拍,你们几乎都做错了。我跟你们讲一下发力点——”
“能从头到尾把舞蹈完整顺一遍的,”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抠动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节奏进度跟不上的,先把整支舞顺下来再说。目标是把这支舞完整跳完。”
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点头,那阵仗像是在开什么动员大会。
接下来的两天,C班练习室变成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消息传得很快。
“江舟在C班带练。”然后D班的人也来了,就连B班也来了几个。
最后,C班练习室里每天都有三四十号人,几乎占据了选秀的半壁江山,挤得满满当当。c班成了江舟的专属领地。
江舟来者不拒。但人一多江舟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便琢磨给自己找一个帮手。
许惊蛰没有来,他只要一到人多的地方,跳舞就会变得僵硬,练习时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
江舟发现这个情况,果断把人逮过来给自己做助教了。江舟累了的时候就由许惊蛰代替自己教。
许惊蛰老师的第一次上课,面对全班同学期待的目光,欲哭无泪。
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江舟,好像江舟是什么欺负他的大坏蛋。
当许惊蛰上完课,看见其他人靠近还有点疑惑,直到听到其他人说“小许老师辛苦了!谢谢小许老师!”整个人像一把烧开的开水壶,浑身都是红色,嘟嘟冒着热气往外冲出了教
室。
江舟摇了摇头,还是得练啊!练习生们也会对自己说,而江舟对此则是接受良好。
他知道许惊蛰害羞,林笑来找他商量过,但他还是放任了这种情况,许惊蛰的性格要是到了正式舞台,是非常吃亏的,必须一点点给他扭过来。
到了第二天,许惊蛰徘徊在C班的门口不敢进去。
一想到昨天的情况,他感觉自己的脸到现在还是滚烫的。他担心自己一进去其他人会起哄。
但害怕的情况没有发生,许惊蛰一进去,周围的人都在点头问好,仿佛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一遍示范结束后,江舟发现昨天的突击还是有点用的,许惊蛰的动作更加自然了,他已经拉高了和在场众人的相处阈值,在他们面前跳舞也不觉得害怕了。
江舟和许惊蛰自从开始教学,就没自己带过饭了。饭都会由其他人轮流送过来,林笑说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但最让江舟开心的是——在这个封闭的场馆里,他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其他练习生喊自己小江老师的声音。
有一次还不小心听见C班的一个练习生跟他的舍友狠狠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