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走了。到处走。"
"去过哪些地方?"
赵四想了想。
"冀州,兖州,泗州,庐州,再回京城。"
沈禹坐在旁听的位置上,听到"泗州"两个字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
泗州。
他去过泗州。
"在泗州做了什么?"陆仲明问。
"做活。帮人刻字。"
"只是刻字?"
赵四沉默了。
"泗州有没有杀人?"陆仲明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每个字都钉着。
赵四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有。"他说,"一个。"
沈禹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已经嵌进肉里了。
泗州。一个。
"杀的是谁?"
"不记得了。跟别的一样。"
陆仲明看了看手边的卷宗。
"庆安五年,泗州城里有没有报过类似的案子——"
"不是窑子。"沈禹忽然开口。
堂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禹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过堂的时候插嘴——仵作副手没有这个资格。但她已经忍不住了。
"泗州庆安五年的那个案子——"她的声音很稳,但声音底下压着的东西快要爆了,"死者不是窑子里的姑娘。"
陆仲明看着她。
"那是谁?"
沈禹看着跪在堂中央的赵四。这个男人,中等身量,面容平凡,放在人堆里认不出来。他杀了人。他说"想杀就杀了"。
"赵四。"沈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庆安五年,你在泗州杀的那个人——是不是一个姓陈的女子?"
赵四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惊慌,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意外。
"你认识她?"他问。
沈禹没有回答。
赵咏拍了惊堂木。
"沈禹!过堂不是你说话的地方!退下!"
但他拍完之后,自己愣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春香阁的第一个案子。当时他坐在后堂喝茶,差点就让这事跟着周推官的结案一起翻过去了。一个窑子姑娘的死,在他的分寸里头,不值得他冒翻案的风险。
可就是这个案子,牵出了六条人命。
赵咏端着惊堂木的手放了下来,表情不再是刚才的暴怒,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默。
陆仲明抬了下手,示意赵咏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