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别着一个翡翠领带夹。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顾长风。天机集团的掌门人。
“林燃。”顾长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向林燃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燃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
顾长风的手很有力,掌心干燥,握了三秒才松开。
“这位是……”他看向沈清璃。
“沈清璃。异常局外勤一组。”沈清璃的声音很冷,“顾总应该认识我。”
“当然认识。”顾长风笑了,“沈小姐是我们天机集团的常客。上个月还来技术部借过一批设备。”
“那是公事。”
“当然。”顾长风转向阿Ken,“这位是——”
“我朋友。”林燃抢在前面回答,“他陪我来的。”
顾长风看了看阿Ken的背包,没有追问。
“请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三把椅子,“我们坐下来谈。”
三个人坐下。方秘书端进来三杯茶,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顾长风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林燃。
“林燃,我直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生意,“我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也知道你父亲是谁。我来找你,是想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把你身上的系统交给我们。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还会保护你的安全,让你不受异常局内务组的骚扰。”
林燃看着顾长风,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绑在我身上,取不出来。”他说。
“可以取出来。”顾长风说,“我们研究了因果系统十七年,知道怎么把它从宿主身上剥离。过程不会太痛苦,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
“你说得倒是轻巧。”林燃笑了,“一个在你体内藏了十七年的东西,你说取就取?”
“我们有技术。”
“什么技术?”
顾长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一枚戒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剥离器’。”顾长风说,“是我们根据你父亲的研究资料开发的。把它戴在手上,系统就会从你体内转移到这个装置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林燃看着那个金属戒指,心里一阵发寒。
天机集团连剥离器都准备好了。他们不是今天才盯上他的,他们可能已经盯了他很多年。
“如果我不交呢?”
顾长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审视。
“林燃,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作的。”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低沉,“你身上的系统,不是你一个人的。它是你父亲用异常局的经费、用天机集团的资源、用国家的力量研究出来的。从法律上讲,它属于国家,属于异常局,属于天机集团——唯独不属于你。”
“我父亲的研究,用的是他自己的脑子。”
“但他用的是异常局的实验室、异常局的设备、异常局的经费。”顾长风的声音变冷了,“林燃,你不要搞错了。你父亲不是独立研究者,他是异常局的雇员。他的一切研究成果,都属于异常局。”
“那你去找异常局要啊。”林燃说,“找我干什么?”
顾长风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父亲把系统藏在了你身上,这件事异常局不知道。至少——大部分异常局的人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十七年前,是我批准了你父亲的研究项目。”顾长风的声音变得很轻,“也是我,在项目终止后,负责清理他留下的一切。”
林燃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