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冷香怅惘。梦中寻梦,花与她皆在光影中虚化,唯余栀香在暮色中弥漫,如戏中情、梦中境……
……
江亦姝睡眼惺忪,虚睁开朦胧的一只眼,腿间卷着鹅毛绒被,舒展一下身躯,嗅见梦中那股安神冷香,却又混着白檀木香。
她透过玳瑁黄丝绸床幔,望着头顶的房梁……
不是芊雪殿。
……
江亦姝回过神来,她虽身心疲惫不堪,也察觉出床边有人。
“谁……”她想开口说话,声音却沙哑地发不出声来,喉咙干痛……若此时有一壶栀子清茶便好了……
“没想到,你竟是魔族中人。”
一道二十年来从未听过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如此看来,她此刻必定是在魔界了……江亦姝会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罗诗婴让她去找魔尊伶舟荔菲,可在她记忆深处……
……那人不是个哑巴吗?
难道是伶舟荔菲的护卫?
“不用猜了,我就是亲爱的罗姑娘所亲爱的友人——小菲菲。”
一双骨节分明不沾春水的手捞开了床幔,来人面容便是一副雍容华贵之相,不及凌霄凌厉,亦比过谢淮舟柔和温雅。
原来他不是哑巴……
江亦姝管他是谁,不是罗诗婴,通通不能入眼。
“……水。”
她提醒那位没眼力见的魔尊,若是诗婴陪她,一定会在她苏醒的第一时间喂她喝水……
“行,我这就给你倒水。”伶舟荔菲倒是爽快,丝毫没有身为魔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比凌霄顺眼多了。
……
江亦姝解决目前所需,便亟不可待要回青鸣山见罗诗婴……
“我说,你这命令我端茶倒水,还饱腹一顿,沐浴更衣,现在就想走……把我这儿当客栈呢?”伶舟荔菲撑在案上,手上把玩着他心爱的琥珀盅……
江亦姝点头:“嗯。”
伶舟荔菲脸上露出质疑,“……嗯?”
罗姑娘的徒弟这么高冷么……
伶舟荔菲:“你现在回不去的,目前来讲,整个修真界都在传你的神奇事件,说你入魔毁道,杀害无辜,丧尽天良。”
江亦姝不说话,从对方手中夺走琥珀盅,掀开雕纹盖子一看……空的。
她又把琥珀盅推了回去。
伶舟荔菲似笑非笑:“仙门的人都说堂堂仙界第一宗门,修真界第一剑修教出一个邪魔歪道,要你的师门对你赶尽杀绝,不过……”
他手中摩挲着琥珀盖上的四不像,断了话,是要江亦姝追问她。
而江亦姝道:“你为何装哑?”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伶舟荔菲一顿,“……跟一群魔沟通很困难的,跟仙人说话更是折磨,所以我决定装哑,这世间可没几个人知道,我的阿父阿母,我养的小灰灰,还有……你。但是我阿父阿母死了几千年了,小灰灰也不在了,如今,就只有你了,连罗姑娘都不知道呢!”
江亦姝:“……小灰灰?”
“诶……都不见了,我找不到它了。”伶舟荔菲深叹一口气。
江亦姝多问了一句,“他……是你的爱人?”
“哈……”伶舟荔菲畅然一笑,“它不是人,它是我房梁上的一粒灰尘。我觉得它长得比其他灰尘都大块,而且特别黑,所以我把它养在这里。”
他口中念到“这里”二字时,指了指玉案上的琥珀盅。
江亦姝:“……”房梁上搁久了,灰尘聚集起来,能不又黑又大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