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还握着苏砚晴的手,不肯放开。苏砚晴看着她垂着头,嘟着唇,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样子,心中明了。
她轻声问:“你在自责?”
程心语顿了几秒,点了点头,哑声道:“对不起……”
“你认为,我是因为给你挡酒才晕倒了?”
程心语微微抬头,眼睫还沾着水渍,抽噎着说:“许敬则不敢为难你的,如果不是我……你不用喝酒的……”
苏砚晴:“你如果这样想,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局,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要被他灌晕了?许敬则不敢为难我,那他凭什么为难你呢?”
程心语说:“因为‘星零’暂停,让他亏损了……”
眼看着小孩钻进了牛角尖,苏砚晴实在躺不住了。她说:“扶我起来。”
程心语松开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后背加了个枕头,能让她舒服的靠着。
苏砚晴调整了一下输液管,浅浅吸了一口气,问程心语:“你知道许敬则为什么要提起‘星零’吗?”
程心语想了想:“因为他拿不到‘凡鸟’的出品权。”
苏砚晴没肯定也没否定,细心解释道:“因为他知道我绝不会让步‘凡鸟’,所以想逼我尽快重启‘星零’。”
“为何?”程心语不解道,“难道……他争不到‘凡鸟’,就想争‘星零’扩充‘时屿’?”
苏砚晴被程心语的天真发言逗笑了。她看着她,没有继续解释。
“嗯?”程心语疑惑,“不是这个原因?”
苏砚晴依旧没答。
“哎呀,你说话呀,”程心语有点急了,“别吊我胃口嘛~”
苏砚晴清了清嗓子:“程心语,你知道FIy和许氏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或者说,‘凡鸟’和‘时屿’最大的差距。”
程心语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出自己的观点:“FIy是品牌方,许氏是投资方。FIy专攻服装设计,顶奢、高奢、高端、中高端、普通,还有各种衍生系列,旗下品牌覆盖网极大,几乎没有缺口。许氏主营投资、渠道,多以合作方出现,旗下业务广泛,却没有特色领域。”
苏砚晴欣慰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凡鸟’是顶奢品牌,‘时屿’最多算高端,IP价值就是最大的差距,其余的……”程心语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苏砚晴补充道:“最根本的一点——‘时屿’是抄袭来的。”
“什么?!”程心语猛地瞪大眼睛。
苏砚晴一点不惊讶她的反应,毕竟‘时屿’这样的品牌虽然比不上FIy,但在业内也是有名有姓的。
她缓缓道:“这些事情很久远了,你没听过很正常。”她突然想到什么,唇角噙起一抹笑,“算着时间,当时的你……大概还在上高中。”
程心语讶然:“这么早?”
“嗯,”苏砚晴回忆道,“‘时屿’的本家是一个自营工作室,原名‘时欤’,主打的也不是服装设计而是室内设计,团队人少,但作品反响很好。由此,招引了很多大公司合作,许氏是给价最高的,起初他们的合作很顺利,但很快双方因为设计版权问题闹掰了。”
苏砚晴叹了口气,惋惜道:“‘时欤’的创作团队赔了违约金离开了许氏,但她们的作品有一部分被留下了,也就被……许氏改造了。这件事并没有掀起很大的风波,业内知晓的都很少,再加上这些年许氏大力打造‘时屿’,就更没人记得它的来源了。”
程心语感到一阵唏嘘。霸王条款,版权心血,付之东流,这是每一个设计师都会共情的。怪不得FIy和许氏是长期合作伙伴,苏砚晴却从不让步许氏渗透品牌主理权。
“所以……”
“所以,”苏砚晴接上程心语的话,“许敬则想要借FIy的品牌效应捧‘时屿’进高奢市场,进而打入设计行业。”她冷笑一声,不屑道,“老狐狸,蹭不上‘凡鸟’,就想拉下‘星零’,我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看向程心语,声音不疾不徐:“许敬则得不到想要的,自然会破防,那下一步就是撒气。而你,很不幸地被他挑中了。所以,那杯酒,本就是给我的,今天不喝,迟早都要有。”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毕竟,FIy近年着重于中高端市场,确实离不开许氏。”
程心语鼻翼请颤,眉心拧出一个小结:“他这么想要重启‘星零’,是想破除原有的品牌效应,拉低IP价值,然后再逼你……”
苏砚晴嗤笑道:“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程心语认可地点点头,静等苏砚晴的下文。
然而,空气突然安静了,苏砚晴看着她,久久不语。
“怎么了?”程心语问。
苏砚晴眨了眨眼,垂下眼眸:“程心语,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暂停‘星零’吗?”
程心语手指忽地一颤。她真的太想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一个尾巴。一个衍生系列,她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