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这样?”
钟寒松侧头看了她一眼。白驹没注意到那道目光,还在盯着屏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红照得透亮。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你平时不照镜子?”钟寒松问。
“照。”白驹说,眼睛没离开屏幕,“但镜子里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白驹想了想,没想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想再说什么,发现钟寒松正在看她。意料之外的对视来得突然,打乱了她的腹稿,白驹看向这人的眼睛,又看她眼下的小红痣,又反应过来不看着人家的眼睛似乎不太礼貌,便又克制自己把视线放回到对方的眼睛。
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
“在看什么?”
更糟糕的是,钟寒松似乎没有刻意略过白驹这短暂走神的意思,直接点了出来。
白驹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大概过了有一会,才硬邦邦说了一句,“你拍得真好。”
就在她侧过头的一瞬间,她很确定她听到了钟寒松笑了一声。
这女人什么意思!
她抿唇,控制不住,耳朵从耳尖开始发烫,顺着耳廓往下蔓延,烧到耳垂,烧到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
她盯着窗外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数,数到第七片的时候,她听见钟寒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照片还要不要看了?”
白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钟寒松已经低下头在翻相机了,手指在按键上慢慢按着,她盯着那张照片,耳朵还是烫的,但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张也不错。”她说,声音还是有点硬。
钟寒松没接话,只是又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上出现了下一张。
因为钟寒松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对着空气说太傻,对着钟寒松说又怕她再冒出什么她接不住的话。
不接话最好。白驹发现,只要钟寒松不说话,她们之间就一切正常。但钟寒松一说话,她就接不住。
白驹看着照片,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昨晚她喝醉了,说了很多话,凑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今天早上醒来,衬衫扣子开了三颗,对方脖子上有印痕,说是蚊子叮的。她穿着别人的衣服站在别人的客厅里。
她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昨晚这些事不应该发生在正常朋友之间。
毕竟她是个开酒吧的,也是一个不笨的成年人。
她见过太多喝了几杯就搂在一起的人,见过太多借着酒劲说真话第二天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人。她知道有些事情,挑明了,并不好。
现在的状况,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点明,也不要挑破,就这样顺其自然。
白驹不知道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让这个时刻结束得太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专心看照片,她得营业的。
这些照片发出去,又是一波流量。
“这张发出去应该能火。”她指着屏幕上一张侧脸照,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和合作伙伴讨论工作的那种。
钟寒松“嗯”了一声,没多说。
白驹又翻了几张,挑出三张觉得合适的,在心里盘算着文案怎么写。
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随意。要让人看出来这是认真拍的,但又不能让人觉得她在炫耀。
她想了几个版本,又都否掉,最后决定先不管了,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