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被轻轻放在茶几上。
“那个……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衣服……”
“衣服穿着吧,下次再说。”
钟寒松正坐在沙发扶手上喝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闻言抬眼看了看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再坐会儿。
“你住哪儿?”
白驹没多想,报了名字,在南城偏东的位置,离隙光不远,骑车十分钟出头。
“我正好要出门,开车送你。”
白驹想说不用,叫个车就行,几步路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好。麻烦你了。”
钟寒松已经转身往玄关走了,从柜子上拿起一把车钥匙。白驹跟在她身后。
楼下停着一辆雷克萨斯LS,车身是深黑哑光,线条克制而流畅,车门打开,内饰是浅灰色的。白驹对网上显示的钟寒松是半个港城人这件事有了实感。
扶手箱上没有多余的摆件,出风口那里卡着一块小小的扩香石,颜色是乳白,形状不规则,白驹凑近闻了一下,冷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皂感。
后座放着一本小册子,黑色封皮,边角磨得有些发白,看上去是被随手扔在那里的。白驹多看了一眼,认出那是一本速写本。
车子滑出车位,拐上主路。白驹侧头看了一眼钟寒松,她握着方向盘,手指落在灰黑色的皮质上,肤色偏白,指节分明,在暗色调的方向盘上显得格外醒目。
“听说过你们那边很喜欢雷克萨斯,”白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响,“原来是真的。”
钟寒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纠正,也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们那边确实很多人会选这个。”
白驹点了点头,目光从她手指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街道上。
“你平时也一直骑机车吗?”
“嗯,还没打算买车。”她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机车方便,在隙光那边停车也好停,不堵车,还不用找车位。”
“你那辆幼兽,骑多久了?”钟寒松话题一换。
白驹没想到她会知道车型,“两年多。你认得?”
“嗯。”钟寒松的声音还是那么淡,“颜色很好看。”
白驹的手指在安全带上摸了一下。墨绿色,她挑了很久才选中。
“你喜欢那辆?”
“喜欢。”钟寒松说,绿灯亮了,车子滑出去,她的声音混在引擎声里,轻得像一片落叶,“你骑着的时候,挺好看的,适合你。”
一句话给白驹堵得不知道该回什么,绞尽脑汁只能回了一句算是差不多意思的话:“……这辆车也很适合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太笨了。钟寒松笑了下,大概察觉到再笑白驹就要跑到后座了,她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公馆门口,“谢谢你送我。”白驹说。
钟寒松转过头看她。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左眼下那颗红色的小痣照得透亮。
“不客气。”
白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又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钟寒松。
“那……衣服我下次还你。”
钟寒松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