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让我累了?”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努力。”她说。
温若看着她,笑了。
和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自嘲,不是伪装,不是苦涩,不是绝望。
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带着眼泪的、像是“我信你”又像是“我只能信你”的笑。
“好。”她说。
温若没有离开。她退了出租屋的租约,搬回了温家主宅。
不是回到以前的那个房间——那间房间的钥匙她留着,但不住——她住在温邶风的隔壁。
两个人之间还是隔着一堵墙,但那堵墙不再是那样了。
她会敲门,她会应。
她会敲回来。她偶尔会在凌晨醒来,听到墙那边有声音,然后拿起手机发一条消息:“还没睡?”
那边会回一个标点符号:“。”
这一次,她不觉得那个句号是墙了。她觉得那个句号是一只手,从墙那边伸过来,隔着砖和水泥,隔着壁纸和涂料,隔着这些年所有的眼泪和沉默,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邶风继续看心理医生。她每周去一次,坐在陈医生对面的沙发上,说她这周做了什么,有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控制欲,有没有在不想一个人扛的时候喊温若来扛。
她还在吃药。
白色的小药片,每天早上吃一粒,坐在餐桌上,就着咖啡咽下去。
温若看到过,没有问。她知道那不是能问的问题。她能做的就是坐在对面,把三明治吃完,把牛奶喝完,然后说一句“今天的三明治好吃”。
温邶风会回一个“嗯”,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淡的、更轻的、像是“谢谢你在”又像是“我也觉得好吃”的东西。
她们没有说“重新开始”。
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
没有说“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她们只是每天一起吃早餐,偶尔在厨房窗前并肩站着喝一杯水,偶尔在对方房间看书处理邮件。像以前一样,但不一样。
以前那种“一起”是假的,是两个人各自演戏。现在的“一起”是真的。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她们也知道对方在。
这就够了。比那些年所有的等待、眼泪、沉默都重要。
腊梅开花的时候,温若站在厨房窗前,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那些黄色的小花。温邶风走到她旁边,也端着一杯水,也看着那些花。
“好看吗?”温若问。
“好看。”温邶风说。
和她种腊梅那天一模一样的问题,一模一样的回答。但这一次,温邶风没有在心里说“我看的不是腊梅,是你”。她说出来了。用嘴说的。
“我看的不是腊梅。”温邶风说,“是你。”
温若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甜的、更暖的、像是“我知道”又像是“我也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