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长聿,我真的好害怕。”我说,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长聿说,她的手还握着我的,“但你做得很好。”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做的。”
“你站在我前面挡着他。”长聿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我看不懂的情绪,“你明明很害怕,但你站在我前面。”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李建军走过来的时候,我确实上前一步挡在了长聿前面。
“那是因为他太凶了,我怕他伤到你。”我小声说。
长聿没有接话,但她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海底的火山爆发,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长聿?”我叫她。
“嗯。”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走吧,回家。”
“实践作业还没做完呢。”
“不做了。”长聿说,“今天不做了。”
她拉着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她的步子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长聿,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我小跑着跟上她。
长聿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了下来。
但她没有松开我的手。
从社区公园到长聿家,走路大概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她没有松开过我的手一秒。过马路的时候,她把我拉到她身后,用身体挡在我和车流之间。上楼梯的时候,她走在我后面,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我腰,好像怕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一样。
进了家门,长聿把门关上,反锁了。
她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长聿,你没事吧?”我看着她,觉得她好像不太对劲。
“没事。”她睁开眼,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倒水。”
“哦。”我走进卧室,换上她的T恤和短裤。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长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摆着两杯水。她看到我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她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长聿,你今天怎么了?”我看着她,“你是不是被那个李建军吓到了?”
长聿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都被她咽了回去。
“没有。”她说,“我只是想牵着你的手。”
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那你就牵着呗。”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我们交握的手,不敢看她的眼睛。
长聿没有说话,但她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百一十三
我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刺眼变成柔和,从金黄变成橘红。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夏天的背景音乐,永远不停。
长聿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她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拇指偶尔动一下,摩挲着我的手背。我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长聿。”我轻声叫她。
“嗯。”
“你刚才在街上跟李建军说那些法律条文的时候,真的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