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笑。
“你是不是早就背过民法典了?”我问。
“没有。”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法条,都是临时想的?”
“嗯。”
“你临时想的都那么准确?”我抬起头看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长聿低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因为我逻辑好。”她说。
“……”我翻了个白眼,把头重新靠回她肩膀上,“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谦虚是虚伪的一种形式。”长聿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哼了一声,表示不服气。
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口了。
“长聿,你当时是不是也很害怕?”
长聿沉默了几秒。
“我怕的不是他。”她说。
“那你怕什么?”
长聿没有回答。
但她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紧到我感觉到微微的疼痛。
然后她松开了,恢复了刚才的力度。
“没什么。”她说,“都已经过去了。”
我没有追问,但我心里隐隐觉得,长聿害怕的东西,跟李建军没有关系。她害怕的东西,好像跟我有关。
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一百一十四
晚上,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长聿煮了两碗面,清汤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面汤很鲜,荷包蛋煎得刚刚好,蛋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来,拌在面里,香得不得了。
吃完面,我主动洗了碗。长聿没有拦我,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我洗碗,这次没有指指点点,就只是安静地看着。
洗完碗,我们又坐回了沙发上。
长聿拿着那本《百年孤独》,翻到之前的位置继续看。我窝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朋友圈里同学们都在晒暑假第一天的生活,有人去海边玩了,有人在家里打游戏,有人跟朋友出去逛街。
我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长聿,又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她看书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我的手,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拇指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
我偷偷拍了一张我们交握的手的照片,没有发朋友圈,就存在手机里,点开看了好几遍。
“在干什么?”长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没什么!”我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长聿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追问。
九点多的时候,长聿合上书。
“该睡了。”她说。
“这么早?”
“你今天受了惊吓,需要充足的睡眠。”
“我才没有受惊吓!”我抗议。
但长聿已经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卧室走了。
好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洗了澡,换上长聿的T恤,躺在她的床上。长聿也洗了澡,换上那件深蓝色的睡衣,躺在我旁边。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