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
“嗯。”
“你说李建军那种人,以后还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不会。”长聿说,“他已经留下了出警记录,再找我们麻烦就是寻衅滋事,可以拘留了。他没那个胆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看着她,由衷地佩服。
长聿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因为我需要保护你。”她说。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你不可以。”长聿打断了我,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今天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你的声音在抖,你的眼睛里全是害怕。你不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是没关系。”长聿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不需要自己保护自己。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剩下的我来做。”
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条看不到底的河。
我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长聿没有等我回答。她伸出手,关掉了台灯。
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睡吧。”她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轻,格外的近。
“晚安,星眠。”
她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宋星眠”,是“星眠”。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我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假装睡着,我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些话,我现在还不敢说。
一百一十五
我睡着了。
但长聿没有。
我是在半夜醒来的,不是被噩梦吓醒的,而是被一种感觉弄醒的——有人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脸上,像一束看不见的光,带着温度,带着重量。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很淡很淡的光,刚好够我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长聿没有睡。
她侧躺着,面朝我的方向,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我们之间的被子上。她的眼睛睁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幽深的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不是那种普通的“看看你睡着了没有”的注视。
是那种……很深的、很浓的、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的注视。
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我没有动,也没有睁眼。我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还在睡。
长聿的目光从我的额头移到我的眉毛,从我的眉毛移到我的眼睛,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鼻子,从我的鼻子移到我的嘴唇。她的目光移动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眼睛描摹一幅画,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凉凉的,轻轻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