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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饭（第4页）

长聿没有接话，但我听到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一百一十九

“第三步，打鸡蛋。”长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碗，递给我。

我把三个鸡蛋一个一个地磕在碗沿上，第一个磕得太轻，蛋壳只裂了一条缝，我用手指抠了半天才抠开，蛋液流得到处都是，手上黏糊糊的。第二个磕得太重，蛋壳碎成了好几片，碎壳掉进了碗里，我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往外挑。第三个终于磕得刚刚好，蛋液完整地滑进碗里，蛋壳干干净净的。

“长聿，你看，第三个成功了！”我高兴地举起碗给她看。

长聿看了一眼碗里的蛋液，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你脸上有蛋液。”她说。

“哪里？”

长聿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左脸颊，把一小块蛋液擦掉了。她的手指凉凉的，触感很轻很柔，但我的脸却像被烫了一下，从那个接触点开始，热度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好了。”她收回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对她来说再普通不过。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我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用筷子打鸡蛋，不敢看她。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动，蛋液在筷子的带动下翻涌着，从透明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金黄，最后变成一碗均匀的蛋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可以了。”长聿说，“再打就成鸡蛋汤了。”

我放下筷子，把蛋液碗放在一边。

“第四步，开火。”长聿走到我身后，伸出手，帮我拧开了燃气灶的开关。

蓝色的火苗跳起来，舔着锅底。长聿倒了一点油进去，油在锅里慢慢升温，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波纹。

“等油热了，先炒鸡蛋。”长聿说，“鸡蛋倒进去之后，不要马上搅，等它定型了再翻。”

“好。”我端起蛋液碗，紧张地盯着锅里的油。

油开始冒烟了，细小的油花在锅底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倒。”长聿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蛋液倒进锅里。

滋啦——

蛋液一接触热油，立刻膨胀起来，边缘迅速凝固，金黄色的蛋饼在锅里绽放，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那股香味也一下子炸开了，热油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想流口水。

“好香啊！”我兴奋地叫起来。

“翻。”长聿说。

我拿起锅铲，笨拙地去翻鸡蛋。但锅铲的角度不对，鸡蛋被我铲得七零八落，碎成了好几块。

“没事，炒蛋本来就是碎的。”长聿的声音很平静，“继续。”

我把鸡蛋炒到八分熟，盛出来放在碗里。然后重新倒油，把番茄块倒进锅里。

又是滋啦一声。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油花溅得更高。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晚了——一滴热油从锅里飞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那一瞬间，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尖锐的刺痛从手背传来。

“啊——”我小声叫了一下，缩回手。

但我的声音还没有落地，长聿的反应已经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到眼前，看到了手背上那个小红点——其实很小，大概只有米粒那么大，连水泡都没有起，只是皮肤微微泛红，有一点刺痛。

但长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她看了我的手背零点几秒，然后猛地转身，一把关掉了燃气灶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