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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第4页）

她的手指还是凉凉的，但这一次没有摩挲我的手背，而是紧紧地握着，像是怕我会在起飞的过程中被什么力量从她身边带走一样。

飞机加速、抬头、离地，那一瞬间，机身微微震颤了一下，我的身体被推向了座椅靠背，窗外的地面开始缩小，房子变成了积木，汽车变成了蚂蚁，跑道变成了细细的线。

长聿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我能感觉到她指骨的形状。

“长聿，你紧张？”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瞳孔里映着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

“不紧张。”她说。

“那你握我的手这么紧干嘛？”

长聿低下头，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然后慢慢地松了一点力道，但没有松开。

“怕你紧张。”她说。

“我不紧张啊。”

“那就当是我紧张。”长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握着你的手，我就不紧张了。”

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景象从灰蒙蒙的云变成了深蓝色的夜空，远处有一线橘红色的晚霞，像是有人在天边用颜料画了一笔。

长聿松开了我的手，站起来，打开行李舱，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一条灰色的毛毯，抖开，盖在我腿上。

“空调冷。”她说。

“我不冷——”

话音未落，一个冷气口正好对着我的膝盖，一阵凉意从腿上传过来。我打了个哆嗦，默默地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长聿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下腰，从双肩包里拿出了我的降噪耳机，帮我插在扶手上的接口里，然后把耳机戴在我头上，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夹到我的耳朵。

“看剧吗？”她问，手指在娱乐屏幕上滑动，帮我调出电视剧列表。

“好。”

“看什么？”

“随便。”

长聿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宋星眠。”她说，语气很认真，“‘随便’这个词，在我的词典里不存在。”

“那你的词典里有什么？”

“你喜欢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喜欢的，我都提前下载好了。”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八部电视剧和电影，全是我之前跟她提过想看但一直没来得及看的。《苍兰诀》《长相思》《去有风的地方》……一部一部，全是高清，全是一整季。

我张着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聿，你什么时候下载的？”

“昨天晚上。”长聿把屏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它正对着我，“你睡着之后。”

我想起昨晚我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长聿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电脑，一部一部地下载我提过的那些剧，下载完了还要检查画质和字幕，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长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句话我又问了一遍，和前几天的语气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颗糖在胸口慢慢融化，甜得让人想哭。

长聿正在帮我调整座椅靠背，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水雾，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明亮的东西，像是有星星在里面亮了起来。

“因为你值得。”她说。

这四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到差点被飞机的引擎声盖过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人用羽毛笔蘸着金色的墨水，一笔一划地写在了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