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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第6页）

“长聿。”我小声叫她。

“嗯。”

“你写了好几遍了。”

“嗯。”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引擎声淹没，“因为好看。”

“什么好看？”

“你的名字。”长聿说，手指在我掌心里画完了最后一笔，“写多少遍都好看。”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长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

“别这么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很轻很轻，但我听得出来。

“别这么……像在说情话。”

长聿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星眠。”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认真，认真到带着一丝颤抖，“你觉得……什么是情话？”

我想了想：“就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那你的名字对我来说，”长聿的手指又开始动了，继续在我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就是情话。”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热得像被飞机引擎烤过一样。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云，但窗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只有远处的星星在闪烁，一颗一颗的，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长聿的手指还在我的掌心里写着。

星。星。星。

一遍又一遍。

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又像是什么虔诚的祈祷。

一百四十一

“长聿，给我讲个故事吧。”我靠在座椅上，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侧过头看着她。

长聿正在翻那本她带上飞机的书，听到我的话，合上了书。

“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我打了个哈欠，“飞机好无聊，我想听你讲故事。”

长聿想了想，把那本书放到一边，身体微微侧过来，面朝我的方向。

“那我给你讲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她说。

“星星？”

“嗯。”长聿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很久很久以前，在北方的森林里，有一只小狐狸。它很聪明，很独立，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它一个人捕猎，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在雪地里走很远很远的路。”

她顿了顿，海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有一天，小狐狸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只迷路的小兔子。小兔子又笨又可爱，连路都认不清，胡萝卜也拔不出来，还总是被树枝绊倒。”

我忍不住笑了：“这说的是我吧？”

长聿没有回答，继续说下去：“小狐狸本来应该走掉的。狐狸不吃兔子，但也不会帮兔子。可是那只小兔子看着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说——‘你能带我回家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小狐狸没有说话，但它转过身，走在了小兔子的前面。它带着小兔子穿过了森林，越过了小溪，避开了猎人的陷阱，最后把小兔子送回了家。小兔子回头看了小狐狸一眼，笑着说——‘谢谢你，你真好。’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家门。”

长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像有星星碎在里面。

“小狐狸站在那里，看着小兔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它只知道，那只小兔子叫它‘你真好’的时候，它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一只狐狸应该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