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夏的语气有些尖锐,几乎在问出口的那个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这个样子,太应激、太难看又难堪了。
乔林安的语气仍是温和的,她的目光落在沈宴夏的眼睫上,因为后者又垂下头去不肯与她对视。
她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觉得就算和人较劲也不该选择这种可能会让两人都受伤的方式,至于‘郑重其事地道歉’,这是我的教养使然。”
沈宴夏又望进她的眼里,是澄澈的、清可见底的。
“……对不起,”沈宴夏说,她收起了她的“剑拔弩张”,“我明白了。“
“还有,谢谢你。”
乔林安故作不懂,说:“谢什么,谢谢我让你撞上我吗?”
沈宴夏翘了下唇角:“是啊,因为——你身上还挺香的。”
乔林安的耳根霎时红了个彻底。
“……”
步行至二楼,将要上三楼的时候,沈宴夏叫住了前面几步远的乔林安。
“我知道你带我来这儿是要把我带去三楼的琴房,现在是二楼,我们还有一层楼的台阶要上。”
“我说过我要蒙眼上台,我也很清楚自己需要你带着到钢琴前坐下,并且,表演完后我还需要你把我带到台前谢幕。”
“嗯,‘并且’之后的事暂且不谈,至少我是需要你带着走一段路的——我们需要培养一点走路的默契。”
“而,没有什么是比领着上楼梯更加具备考验性的了。”
乔林安听她说完,起初是沉默着的,而后偏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你对自己都是这么狠的吗?”
语气也不分明,很浓,像是同时混合了好几种情绪;又很淡,因为没有哪一种是特别多的,在都差不多的占比下稀释开,自然也说不上浓烈。
沈宴夏捏了下指尖,语气淡漠:“我不能对自己狠吗?”一般人做事都是由易到难、循序渐进,但沈宴夏不是,她总是一上来就把难度调到最高,总是刻意“为难”自己。
她说这话时是面无表情的。
乔林安将她的面无表情尽收眼底,又扯了下唇角:“当然可以,你敢跟我走就好。”
“……”
手牵住,乔林安起初是松松握着的,力道很轻,没什么实感。
在上楼梯时,在感受到沈宴夏细微的颤抖时,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增强了自己的存在感。
上到平台上,乔林安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似的,很快松开了手,但撤开手时的动作还是温柔的。
沈宴夏睁开紧闭着的眼睛,视线落在自己指尖上。
——乔林安生气了,她知道;但为什么生气,她却不是很明白。
是因为那片结果未知的叶子,还是因为“你对自己都是这么狠的吗”。
沈宴夏其实潜意识里很清楚是后者,但从理智客观的层面上来说,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在意她对自己的狠,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