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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玄学顾问（第2页）

苏清颜端着茶杯，没急着回答。她在想林微然。这个活儿是林微然帮她争取的，郑导演刚才说了，“微然跟我提过你”。林微然这个人，从不轻易开口求人，也不轻易推荐人。她开口了，说明她对苏清颜的能力有把握，也说明她觉得这个活儿对苏清颜重要。

“郑导演，我现在的身份是林老师的助理。”苏清颜说，“白天要跟她的组，不能全天待在您这儿。”

“没问题。你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不用每天来。主要是开拍之前帮我们把景看一遍，拍的时候如果有玄学相关的戏份，你在场指导一下就行。”郑导演顿了顿，“待遇方面，月薪三万，你看行不行？”

苏清颜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三万。加上林微然给的一万五，一个月四万五。她一个月前还在啃馒头，现在月入四万五。

“行。”苏清颜说，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捏得很紧。

郑导演笑了，络腮胡子往两边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太好了。苏老师，您比我们以前请的大师靠谱多了。那些人来了，转一圈，说‘此房不吉’，然后就伸手要钱。您不一样，您不光说哪儿有问题，还说怎么改。连石槽摆在哪儿、鱼养几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苏清颜也笑了。“因为他们只会说‘此房不吉’，我会说‘你家沙发摆错了’。说不出来怎么改，是因为看不出来问题在哪。看得出来，就一定有办法。”

郑导演大笑起来，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把桌上茶杯里的水都震出了涟漪。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苏清颜站在门口，给林微然发了一条消息。

“郑导演让我当他剧组的玄学顾问，月薪三万。”

林微然秒回了三个字：“恭喜你。”

苏清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林微然的“恭喜你”不是客套，是真心为她高兴。她能从这三个字里感觉到林微然的情绪——淡淡的，但很真实，像冬天的阳光，不烫，但暖。

她回了一条：“是你帮我争取的吧？”

林微然没回。过了大概一分钟，发了一个句号。

苏清颜笑了。句号。林微然的句号就是“是，但我不想承认”。

她开车回林家老宅。路上经过那片梧桐树小道，梧桐树的叶子基本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在蓝天下像一幅素描画。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跟来的时候一样。

回到老宅，林微然正在后院陪林爷爷晒太阳。老人坐在一把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闭着眼睛，脸上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林微然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

桂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树上的花稀稀拉拉的，像中年人头顶的头发。地上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青砖缝里，有的飘到了走廊上。

苏清颜走到后院，在林微然旁边站定。

“谈完了？”林微然没抬头。

“谈完了。月薪三万，有空的时候去就行。”

林微然点了点头。她把书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苏清颜。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郑导演这个人，要求很高。他认可你，说明你真的有本事。”

“我本来就很有本事。”苏清颜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石凳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坐上去暖暖的，“只是以前没人知道而已。”

林微然没接话。她低头继续看书，但苏清颜注意到她翻页的动作很慢，一页看了很久，目光在同一个位置停着，没有移动。

苏清颜也没说话。她靠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像有人在她衣服上绣了金色的花。

“林老师。”过了一会儿，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