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苏清颜问。
“怕什么?”
“玄冥。四百年前的邪修,拿活人做实验的那种。你一个普通人,不怕惹上这种东西?”
林微然看着她。“你不是普通人。”
苏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她忽然觉得,林微然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是真的想过了才说的。她不是不怕,是觉得有苏清颜在,不用怕。
“走吧。”苏清颜说,“先上去。这个洞待久了腿疼。”
她走到洞口下面,抬头看了看。红绳还挂在洞口的树根上,垂下来一截,在风里轻轻晃着。她伸手拽了拽,绳子还结实,但她的胳膊酸了,刚才爬一次已经用掉了大半力气。
“你先上。”苏清颜说,“我在下面推你。”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抓住红绳,踩着洞壁的凹陷处往上爬。苏清颜在下面托着她的小腿,帮她把脚送到踩点上。林微然的登山鞋踩在她手心里,鞋底的纹路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
林微然爬出了洞口,趴在草地上,转身把手伸下来。
“上来。”
苏清颜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拽着红绳,脚蹬着洞壁,一点一点往上爬。林微然在上面拉她,拉到一半的时候,苏清颜的脚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林微然的手猛地收紧,攥着她的手腕,指甲掐进了她的皮肤里。
苏清颜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然后蹬住了另一块凸出的石头,借力爬了上去。
两个人趴在草地上,都喘着粗气。月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在废墟的残墙和石柱上。远处的山谷里有雾气升起来,白茫茫的,像一条河在慢慢流淌。
苏清颜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白得发冷,周围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林老师。”
“嗯。”
“你说我师父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他会不会也在看着这个月亮?”
林微然沉默了几秒。“如果他也在看着,那他应该知道,你已经看到那封信了。”
苏清颜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眼皮,把眼前的一切染成了橘红色。她想起师父站在山门口跟她说的那句话——“走了就别回来”。她一直以为他在说气话。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在说气话。他是在说:你走了就别回来,因为回来之后看到的东西,你不想看到。
她睁开眼,坐起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包里的信封硌着她的肋骨,硬硬的,像一个沉默的回答。
“回去吧。”她说。
林微然也坐起来,把头发上的草叶摘掉。“好。”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下山。月亮在她们身后,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前面的路上,一长一短,像两个在月光下赶路的人。
山路上已经没有游魂了。中元节快过了,鬼门快关了,它们该回去的都已经回去了。路两边只剩灌木丛和野草,在风里沙沙响。
苏清颜走在前面,林微然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一半的时候,林微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没有理由,没有“人多别走散”的借口,没有“我帮你”的托词。就是握住了。
苏清颜握着那只手,没说话。
月光照着山路,照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照着她们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子靠得很近,像是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