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一样?”周言冷笑。
“她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附庸。”林晚抬起头,直视着周言的眼睛,“在她那里,我输出的不是廉价的情绪价值,而是无可替代的绝对坐标。”
推开实验室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带着臭氧和焦糊味的空气重新包裹了林晚。
沈知微依然维持着那个被焊死在椅子上的姿势。中轴线上的那份流心三明治,包装袋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增加。
林晚将刚买的温热盒饭强硬地推过了中轴线,直接抵在了沈知微的键盘边缘。
“吃下去。或者我现在就拔了主机的电源。”林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带上一丝一毫平时惯用的商量口吻。
沈知微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林晚。在过去,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对视足以让林晚落荒而逃。但此刻,林晚毫不避让地迎着那道目光,像一堵无法被穿透的墙。
漫长的对峙。
终于,沈知微的视线从林晚脸上移开,落在了那盒还在散发着蒸汽的饭菜上。
“你吃了没有?”
这五个字从沈知微那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时,林晚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宕机。
这不是数学参数,这不是物理模型。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系统,第一次主动向外界发出了探测信号,而且,探测的对象,是林晚这个生物体的基础需求。
“我……”林晚的嗓子突然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连撒谎的本能都丧失了。
“你也没吃。”
沈知微的语气平淡,那不是询问,而是基于某种逻辑推演得出的必然结论。她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只是缓慢地,用两根手指抵住饭盒的边缘。
然后,那个饭盒被向外推移了整整五公分。停在了林晚的手指刚好能够够到的地方。
不需要语言,这五公分的位移,已经是这座冰山能够做出的、最惊天动地的妥协。
林晚安静地坐下,打开了自己那份饭。她吃得很慢,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消化某种庞大、沉重的信息。余光里,她看到沈知微撕开了那份流心三明治的包装,机械地、如同吞咽药片一般,咬下了第一口。
那是属于人类的动作。
?
下午三点,最后一组校对数据跑完。
林晚盯着屏幕上一处诡异的曲线突起,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那个跳点就像是原本光滑的丝绸上,突兀地鼓起的一个微小的线头。
“你看这里。”林晚没有再写纸条,而是直接转过身,指着屏幕。
沈知微的视线迅速地捕捉到了那个异常点。
整整一分钟的死寂。只有电脑风扇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是边界条件在趋近于无穷大时,引发的奇点崩溃。”沈知微的声音极低,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幽灵对话。
“这说明……你的新模型,在极值推演上,还是存在漏洞。”林晚艰难地吐出这个结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沈知微这三十多个小时的心血,再次被凿出了一个洞。
出乎意料的是,沈知微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进入那种近乎疯魔的重算状态。
她缓慢地靠向了椅背,颈椎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哒”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浓长的睫毛在暗紫色的眼袋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这很正常。极值域的推演,本就不可能一次成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一片即将碎裂的冰。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无力地半蜷缩着,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留下的红痕,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一种恐怖的直觉突然攥住了林晚的心脏。
“沈知微。”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你到底……几天没睡了?”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