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清冷天才的等式里全是我 > 医院(第2页)

医院(第2页)

“送急诊。”李老师立刻转头,避开了沈知微那张让人无法直视的脸。

“不用。”

微弱,却带着某种固执的死志。

“扶住她,强行带走。”李老师根本不接她的话茬,直接对周言和陈屿下达了物理层面的强制指令。

周言一步上前,双手攥住沈知微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周言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人类的肢体,而是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干柴。她想用力把人往外拖,却又怕稍一用力就会捏碎那些脆弱的骨头。那种进退维谷的心碎感让她浑身发抖。

“我没事。”沈知微试图抽出手臂,但那个动作微弱得连一只猫都无法挣脱。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周言压抑了三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滚烫的眼泪砸在沈知微苍白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滴眼泪的温度,沈知微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片刻的聚焦。那种深海般的空洞裂开了,暴露出底下被绞得粉碎的灵魂残骸。

“我知道……”她看着那滴水渍,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移动的过程堪称一场酷刑。沈知微的膝盖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力,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走到楼梯口时,她的右腿突然脱力,整个身体直直地向下栽去。陈屿眼疾手快地从另一侧架住了她的腋下,两人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她弄下了楼。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沉重的脚步声渐次亮起,又在身后迅速归于黑暗。

走出实验楼大门时,夜风如刀。沈知微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像是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遗漏,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三楼那扇依然透着冷蓝光芒的窗户。

代码还在跑。只要灯还亮着,只要服务器不断电,那个世界就没有彻底崩塌。

“继续走。”李老师挡住了她的视线,截断了那份病态的眷恋。

沈知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顺从地垂下头,任由自己被拖入无边的夜色。

急诊室惨白的无影灯无情地剥开了沈知微最后的伪装,将那些在暗处滋生的衰败暴露无遗。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将听诊器从沈知微胸口移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习惯性地用中指推了推滑落的镜框,指尖在病历本上烦躁地敲击着。

“严重脱水,电解质全面崩盘,营养指标烂得一塌糊涂。”医生的目光越过镜片上方,带着明显的谴责刺向李老师,“这种级别的消耗,是打算修仙还是打算慢性自杀?她到底多久没进食液了?”

李老师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知微身上。那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微微佝偻着背,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那双不受控制、依然在微微震颤的双手上。

“我不知道。”李老师听见自己给出了一个无力的答案。

医生冷哼了一声,不再多问。“先开两条静脉通道。推两袋葡萄糖,一袋复方氯化钠,上心电监护。人不能离眼。”

值班护士推着不锈钢治疗车走近,浓烈的碘伏气味瞬间充斥了鼻腔。护士握住沈知微的手腕,那触感像极了刚从冷藏库里拿出来的肉类。血管干瘪得几乎找不到踪迹,护士只能用力拍打着她青紫交加的手背,试图唤醒一点静脉的弹性。

冰冷的针头刺破毫无血色的皮肤,挑进血管。

沈知微的瞳孔没有丝毫收缩,指尖连本能的回缩反射都没有。疼痛似乎在到达大脑皮层之前,就被一道更为强大的绝望屏障拦截了。

护士熟练地贴好医用胶布,调配好输液管的滴速,推着车走向下一张病床。

透明的液体在滴壶中汇聚、拉长、最终坠落。

嘀嗒。嘀嗒。

这规律的节奏,在沈知微枯竭的脑海中逐渐与另一种记忆重叠。

那是陈默确诊后的第一个冬天。高烧不退的夜里,也是这样的点滴声。当时林晚就坐在折叠椅上,用带着体温的双手紧紧裹着她冰凉的右手,低声问:“针头跑液了吗?疼不疼?”

当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她看着林晚熬得发红的眼睛,摇了摇头。

现在的右手手背同样冰冷,甚至因为液体的输入而更加刺骨。但床边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那双总是带着雪松香气的手,已经被她亲自推到了几千公里外的海德堡。

沈知微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沉入一片没有光线的深渊。

急诊留观室外的走廊上,长椅的金属表面透着彻骨的寒意。

李老师将保温杯放在身侧,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周言像个失去支撑的破布娃娃,靠在惨白的墙壁上,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块褐色的污渍。陈屿坐在最边缘,拇指在手机黑掉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整个人透出一种深深的无措。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平车轮子滚动的声音,这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她到底……维持那种状态多久了?”李老师终于再次打破了沉默,声音里透出一种疲惫的沙哑。

周言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三周。从林晚提着那个纸箱下楼的那一秒开始。”周言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出来的,“陈屿每天去放文献,外卖小哥每天把饭挂在门把手上,我每周去替她扔一次发臭的垃圾。她没有任何变化。她就像一个被设定了死循环的程序,除了按回车键重新跑那个永远跑不通的模型,她什么都不做。”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