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最清楚吗?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被杀的时候……在你决定投身录名司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所有像她那样好,却不合规矩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你自己没护住的人,转过头来,就用最脏的手段,去毁掉别人护着的人吗?!”
清风浑身一抖,连哭都停了。
好像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也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
破碎的呜咽声里,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一个蒙着白纱的少女,光着脚在溪边石头上跳着,笑声脆得像银铃。
“小道士,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人呀?”
一个年轻道士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要做个悬壶济世的人。”
少女偏过头,嘴角的笑很干净。
“好巧啊,我也是。”
画面闪烁。
少年独自坐在药炉旁,眉头紧锁。
“小道士,你眉头怎么总是皱着?都快能夹住飞蛾啦。”
“……我医术不精,没救得了那个孩子。”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这不是你的错啊。”
“你已经尽力了,别伤心了……要不,我唱歌给你听?”
“我新编的哦!”
火光。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刺鼻的烟味与……血腥味,宁静的道庙在烈焰中崩塌。
温热的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
少女的眼纱被血浸透,再也映不出晨光。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地砸在他灵魂上:
“小道士……别忘了……你的愿望啊……”
“嗬……呃……”
现实和回忆搅在一起,把他的神智彻底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好像想要将自己埋进去。
三个字,从满是血的嘴里挤出来,轻得快要听不见:
“……对……不起……”
寒攸背对着他。
听到这三个字,她愣了一下。
随即,她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这个男人可悲又虚伪?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就能抹平北望台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