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温水漫过。
“嗯。”我回,“慢慢画,不着急。”
“好。(小鱼简笔画)”
对话又停了。
但这次,我不觉得空荡了。
那张挤满小鱼的作业本照片,像某种承诺,某种证据。
证明她记得。
证明她在画。
证明我们之间那条细细的线,还在。
……
之后的日子,有了固定的节奏。
她不一定每天发,但每隔两三天,总会发来一张照片。
有时是作业本边角的小鱼,有时是草稿纸上的小鱼,有时甚至是在妹妹的练习册空白处画的小鱼,旁边还有妹妹稚嫩的笔迹:“姐姐画得好看!”
我一张一张保存,分类,建子文件夹。
【作业本小鱼】【草稿纸小鱼】【妹妹练习册小鱼】……
像在收集某种珍贵的标本。
而我,继续用问问题的方式维持联系。
物理题,数学题,化学题……假装只是学术讨论,假装那些“你吃饭了吗”“你妹妹发烧好了吗”“你妈妈工作累不累”的念头,从来没有在输入框里停留过。
她也总是认真回答。
解题思路,步骤详解,有时还会附上手绘的示意图。
当然,角落里总有一条小鱼。
我们像隔着遥远的距离,下着一盘棋。
棋子是公式和数字,棋盘是聊天窗口。
但我知道,棋局底下,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暗河。
像她作业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鱼,看似随意,实则有序。
……
除夕那天,南城下了雪。
不大,细碎的雪沫子,在路灯下打着旋儿飘落。
爷爷家很热闹,亲戚来了不少,客厅里满是寒暄声、笑声和电视里春晚的背景音。
我躲在二楼阳台,玻璃门隔开了室内的喧闹。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23:47。
还有十三分钟,就是新年。
我点开和章容鱼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发来的:
“妈妈买了草莓,很甜。(草莓照片,旁边画了一条小鱼)”
我回:“看起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