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讲期末考的压轴题变式,全班安静,只有粉笔敲黑板的声音。
章容鱼听得认真,指尖在草稿纸上跟着演算。
忽然,她轻轻“啊”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我转头看她。
她正盯着草稿纸上的某一步,眉头微皱,笔尖悬在空中。
“卡住了?”我问。
“嗯。”她点头,把草稿纸往我这边推了推,“这里,换元之后导数形式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化简。”
我凑过去看。
确实,她换元选得巧妙,但求导后式子变得臃肿,需要二次换元或者用对称性简化。
我拿起笔,在她草稿纸空白处写下一行新变量。
“令这个等于t,然后原式可以拆成奇偶两部分,奇部积分为零,只要算偶部。”我一边写一边解释,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她靠得很近。
比平时更近。
肩膀几乎挨着我的肩膀,呼吸轻轻拂过我耳畔。
皂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像是草莓牙膏的味道,暖暖地飘过来。
我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分析仪器后台报警:距离过近,心跳加速,注意力分散。
但我强迫自己继续讲题。
“然后偶部这个积分,可以用三角代换,或者直接查标准公式。”我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笔。
她盯着我的推导,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可以这样拆。”她说,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雀跃,“我一直以为这种题只能硬算。”
“硬算太费时间。”我说,“考场要的是巧劲。”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顾同学,”她说,“你真的很聪明。”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不差。”我移开视线,“只是有时候想得太深,反而绕路了。”
“嗯。”她点头,坐直身子,但没完全退开。
肩膀还挨着,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重新演算。写完后,在式子末尾画了一个圈。
圈里,是一条小鱼。
但这次,小鱼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画得很小,要细看才能发现。
她画完,把草稿纸往我这边又推了推。
“顾同学。”她轻声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