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
脑子里闪过两个月前,体育课她晕倒的画面。那次是低血糖,这次呢?只是睡着?还是……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章容鱼。”
没反应。
我又叫了一声,稍微用力。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茫,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顾……同学?”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困意。
“你睡着了。”我说。
“嗯……”她揉了揉眼睛,动作迟缓,“对不起……我……”
她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从眼角渗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昨晚没睡?”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几点睡的?”
“……三点。”
三点。
凌晨三点。
晚自习九点半下课,就算她十点到家,洗漱、收拾、可能还要辅导妹妹作业……到三点,也只睡了不到五小时。
不,可能根本没睡。
“为什么?”我追问,声音有点紧。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
“就……有点事。”她说得很含糊。
“什么事需要熬到三点?”我不依不饶,分析仪器的警报声在脑子里尖啸,“竞赛题?还是……”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浅浅的齿印又出现了。
“兼职。”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要化掉,“在便利店,夜班。”
空气凝固了。
电风扇还在嗡嗡转,蝉鸣从窗外涌进来,一波接一波,像沸腾的水。
便利店。夜班。
所以脸色这么差。
所以上课打瞌睡。
所以连晃腿的力气都没有。
补兑。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上周。”她小声说,“就……周末晚上,和平时没课的时候。”
“一周几次?”
“……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