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总是……这么细心。”
我耳朵发烫。
“不客气。”
她转回去继续早读,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小腿轻轻晃了一下。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像没什么力气。
但确实在晃了。
像某种复苏的迹象。
我低下头,翻开英语书。
心里那台分析仪器,终于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踏实感。
像夏天清晨的风,穿过蝉鸣,穿过香樟树的浓荫,轻轻拂过心口。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漫长的夏天才刚刚拉开序幕。
蝉鸣会越来越响,暑气会越来越重。
章容鱼的家庭困境,不会因为一个基金会申请就彻底解决。
姐姐的学费,母亲的工作,妹妹的成长……这些重量,依然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但至少,我找到了一种方式。
一种不伤她自尊、不破平衡、不越界的方式。
悄悄在她脚下垫一块石头。
让她在攀爬时,不至于跌得太重。
至于那些更深的东西……
那些我看见她疲惫时的心疼,听见她兼职时的焦躁,想起她未来时的担忧……
那些早已超出“观察分析”范畴的、滚烫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补兑。
以后再说吧。
现在,我只想看着她好好吃完早餐。
看着她申请那个基金会。
看着她继续在草稿纸上画小鱼。
看着她在这个蝉鸣沸腾的夏天里,依然能偶尔晃一晃腿。
像某种坚持。
像某种……不肯被生活压垮的、柔软的倔强。
嗯。
夏天还长。
我们慢慢来。
小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