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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谈判,以僵局告终。
父母没有逼我立刻签字放弃保送,但给了最后期限:下周五之前,必须做出“理性决定”。
他们所谓的“理性决定”,只有两个选项:
一、接受北城大学保送。
二、即使参加高考,也必须报考北城大学药学院,跟陈院士。
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南城大学。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章容鱼发来的消息:
“顾同学,今天雪好大,你回家了吗?(小鱼简笔画)”
我盯着那个小鱼简笔画,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嗯,到了。”
“那明天图书馆还去吗?雪这么大,要不改天?”
“去。”我打字,手指有些抖,“老时间,老地方。”
“好呀∽那顾同学早点休息,明天见。(小鱼简笔画)”
“明天见。”
对话结束。
我坐在地上,没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的微弱亮光,灰蒙蒙的。
手腕上的小鱼手链贴着皮肤,冰凉。
我忽然想起体育课她晕倒时,我抱着她冲向医务室的感觉。
很轻。
很软。
像抱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也想起她靠在我肩上睡觉时,呼吸拂过我脖颈的触感。
暖暖的。
痒痒的。
像某种无声的依赖。
还想起她说“我们一起考南大”时,眼睛里细碎的光。
像星星。
像我不敢伸手去碰的梦。
补兑。
顾欣语,你在干什么?
分析了一年,观察了一年,记录了整整三本笔记,到头来,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承认?
连为了她对抗父母的勇气都没有?